第167章(第2/3页)

她要报复,报复先皇后,报复先帝,报复伤害她的每个人。

王桂已经病入膏肓,无钱医治便只有死路一条,她威胁道:“杨太妃,奴婢只想求一条生路,求您怜悯。如果您不?愿意怜悯奴婢,那奴婢只能去找皇后母家?,将一切和盘托出。”

杨太妃双目恨得发红滴血,她恶狠狠地道:“你敢骗我,你明明说过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王桂怯怯道:“奴婢没办法,奴婢从来?没杀过人,不?敢。”

当时,吴蕙就躲在柱子后面,藏于黑暗之中。

她捂住嘴,浑身发抖。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初帮的那个孩子,竟然是尊贵的先皇后的孩子。

王桂哭着说:“杨太妃,那孩子有真龙护体,十分命大,奴婢那么折腾,又是下药,又是放进箱子里,沉入泔水之中,他?都活下来?了。他?的命那么贵重,奴婢怎么敢再对他?下手。”

杨太妃扑过去,抓住王桂的衣领:“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王桂不?敢反抗,只哭着说:“奴婢只是想活下去,求太妃怜悯。”

杨太妃盯着王桂许久,让她在原地安心等着,转身进屋去拿首饰。

之后的发展,便和吴蕙上次说的一样了。

吴蕙砰砰磕头道:“晏大人,不?是民妇有意隐瞒,实在是这事太重大了,民妇不?敢说。当初您问民妇,离开?多年?已经有了稳定的生活,为?什么不?回央州。实在是民妇午夜惊魂,总是梦见王桂,心中难安啊。

尤其,民妇近日生了病,大夫说,民妇只有不?到一年?的日子好过,只有一年?,民妇便日夜辗转反侧,想兴许能帮旧日姐妹寻一个公道。后来?,民妇听闻杨太妃死了,民妇觉得凶手已经伏法,更不?敢提及此事。”

吴蕙哭得声嘶力竭,说得情真意切,但晏同殊神情冷漠,并不?为?所动,只问道:“你说的这些没有证据。”

“有、有。”吴蕙仓皇开?口。

晏同殊追问:“证据在哪?”

吴蕙缩着脖子,小心翼翼道:“当年?,民妇和王桂想从杨太妃那乞一些银子,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靠近皇陵,只能一直吃糠咽菜。王桂在遭遇山崩后,身体一直不?好,她怕自?己熬不?到见到杨太妃的那天就死了,故而特意给民妇留了几?封信,上面写清了她和杨太妃的一切。

一开?始她交代民妇的时候,只说这些东西可?以帮民妇向杨太妃讨要一些钱财,并没有告之内容,直到王桂被害,民妇惊恐逃回家?中躲了许久,收拾包袱准备逃走?的时候,将信拆开?,才发现里面竟然就是王桂死时和杨太妃说的那些可?怕的事情。”

“信呢?”晏同殊冷声追问。

吴蕙:“在我现在租住的房子后院的鸡窝下面埋着。”

晏同殊立刻叫来?衙役,让他?们别问别看,先将信挖出来?。

等交代完,她再度看向吴蕙:“被掉包的那个孩子,也就是先皇后的儿子,是戒空?”

吴蕙点头。

晏同殊脸色沉凝,不?再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吴蕙跪在地上,仰头偷看晏同殊。

这个开?封府的晏大人,好可?怕,这么可?怕的消息,她却冷静得仿佛只是听闻了一件偷鸡摸狗鸡毛蒜皮的事情。

真的这么冷静,一点也不?为?所动吗?

吴蕙垂下眸子,目光往下时却瞥见了晏同殊搭在膝盖上的手。

她死死地抓着膝盖,手细微地颤抖着,指关节泛着白。

吴蕙赶紧低下头。

晏大人似乎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很快,衙役将东西取了回来?。

晏同殊拆开?一看,手指捻着泛黄的纸张。

确实是放了二十年?的模样。

纸上的内容和吴蕙所说别无二致。

晏同殊又翻出张究查到的资料,从里面找出王桂在宫中留下的签名,笔迹一模一样。

“是真的。”

晏同殊如遭雷劈一般,笔直的脊背瞬间塌了下来?。

她喃喃自?语:“竟然是真的……灭口的人也是神威军……是秦弈想灭口?”

说完,她仿若惊醒一般,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挺直腰身,架好官架子,说道:“你说的事情,本官知道了。你先退下。本官会让神卫军给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待在里面,在本官没有核查清楚之前,暂时不?要出来?。”

“是、是,民妇多谢晏大人。”吴蕙连连磕头。

在离开?时,她回头看向晏同殊。

晏同殊手死死地抓着王桂的遗书,浑身发抖,眼眸晦暗难明。

“孟铮。”晏同殊赫然喊住带吴蕙下去的孟铮:“你派几?个人去相国寺,保护戒空。”

孟铮虽然不?明所以,但铿锵应下:“是。”

待所有人离开?,晏同殊紧张的表情立刻松了下来?,将手中遗书重新塞回信封里。

二十年?的遗书,墨,字迹都没有问题。

但……还是那句话,天下没有完美犯罪。

这世间的事,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与此同时,乌诀收到吴蕙二进开?封府的消息后,将一切禀告了明亲王。

明亲王坐在寒江孤舟之上,披着蓑衣,正在钓鱼。

他?静静地盯着看不?透的江水。

人啊,都是很自?负的。

越有能力的人越自?负。

别人说的,他?们不?一定信,但自?己千难万阻查出来?的,一定会信。

而利益才是这世间最牢固的联盟。

像秦弈和晏同殊这种靠嘴和感情绑定起来?的关系,一旦涉及利益,轻易就碎了。

鱼线晃动,明亲王笑了:“鱼儿,上钩了。”

他?拉住鱼竿,用力往上。

一条肥大的鱼挂在鱼钩上,被拉出水面。

满载而归,明亲王心情愉悦地将大鱼交给下人,送去厨房烹制。

乌诀过来?禀告:“王爷,段将军来?了。”

明亲王淡淡地应了一声,让乌诀将人带去书房,自?己则去更衣。

他?这一身渔夫装,见客不?太合适。

换完衣服,明亲王来?到书房,段铎抱拳行礼:“王爷。”

事情进展顺利,他?却面色沉郁,并无喜色。

要用段铎,明亲王对段铎格外亲厚:“遇着难事了?”

段铎摇头:“本将只是替孟将军不?值。”

将军何等英雄,却死得憋屈。

那晏同殊害了将军,将军的儿子孟铮,却丝毫不?记得自?己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一而再再而三?地维护那个晏同殊!

如今更是被晏同殊使唤得团团转,完全忘了自?己是神卫军司副指挥使,他?最大的使命是守护好神卫军,竟然连神卫军不?断暗潮涌动的变化都察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