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2/4页)
是谁?
「当遭遇失忆,有些人 在记忆恢复时,所有的记忆并不是一起同步恢复,而是存在着 先后顺序。」
「一种可能是本人 都没意识到 的‘故意屏蔽’,因为这份记忆太重 要了。」
燕斜月忽然反身一滚,他方才待过的地方,一枚子弹冷酷无情地射下来 。再慢一秒钟,被击中的就不会是地板,而是他的胸膛。
打的可真凶。
不过,就是这样才有意思。
燕斜月舌尖舔过牙齿,迅速进入一级战斗模式,向方才子弹发射来 的方向连打几枪。
中了。
这是顶尖狙击手的绝对狙感,几乎没有任何道理 可言。
事实证明,燕斜月想对了。
因为他瞄准的那处地方,发出了细微的动静,紧接着 爆裂迅猛的子弹就如骤雨降落般向他袭来 。
——真的很凶呐。
燕斜月一边躲过伏击,一边如此想。
两 人 的狙击陷入火光四射拉锯战中。
躲藏。瞄准。埋伏。忍耐。诱骗。
狙击不只是莽撞地进攻,更是这一切艺术的总合。
一切,就像是那天世界射击大赛的重 演。
两 方的动作近乎是完全复制粘贴出来 一般,因为他们是最接近神领域、不断突破人 类极限的顶尖狙击手,每一个动作,都是当下的最优解。
所以,不是抄袭,不是巧合,这一份相 似,是宿命纠缠下的必然。
阿尔忒弥斯,果然是他毕生最棘手的敌人 。
燕斜月躲在掩体之后,又 快速回忆复盘方才的交锋,发觉出阿尔忒弥斯的进步堪称飞速。
就像在考试中,40分要提升到 60分很容易,而80分要提升到 100分却要难得多。
更不要说 是从99.8提升到 100。
几乎每一领域都是如此,越接近顶尖,越难有寸进。
但 阿尔忒弥斯却进步得这么快。
燕斜月感觉到 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已经让他产生了痛感。他捂上胸口 ,让自己冷静下来 。阿尔忒弥斯优秀,但 他也不差。否则他们的战局就不会如此焦灼。
他的狙击能力,以及要赢下的决心,他自认为绝对不会输于阿尔忒弥斯。
现在,关键就是要看谁能最先突破僵局。
燕斜月看到 某处,眼睛忽然一亮。
那处的金色物体,看上去和他的头 发好像。
燕斜月立刻摸索过去,快速地用这个东西做了一顶粗制的假发,从远处猛地一看,非常像是他的脑袋。
虽然这个计划有些冒险,但 不冒险,是绝对打不过阿尔忒弥斯的。而且他也从不害怕冒险,他的骨子里,就是有一股疯劲。
不像她,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枪法一直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四平八稳,完全找不到 突破口 。
——不像,她?
燕斜月一愣,他想到 的是,阿尔忒弥斯吗?所以,他们两 个人 之前真的认识?
这种事情,等他打败阿尔忒弥斯,再亲自问她好了。
燕斜月找到 一个时机,让假发微微在掩体后露出一角,看着 就像他不慎暴露了自己。
砰!
阿尔忒弥斯中计了!
燕斜月猛地从一侧起跃,快准狠地射出几枪。
那抹身影只能翻身一躲,将自己藏起来 。
燕斜月看得分明,他刚刚打中了阿尔忒弥斯狙击枪上的瞄准镜,还有她的右肩。
胜利的天平,已经向他倾斜。
燕斜月却莫名感觉到 一阵惴惴不安。
同时,心脏也越来 越痛,不只是因为跳得太快,更像是要生生地剖开胸膛一般。
天花板上有东西要掉下来 ,燕斜月利落一躲,他的视线里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柱形仪器,中间的主体部分由玻璃壁组成,上面已经破了一个大洞。
「营养仪」
燕斜月在心中无比清晰地想到 这个名词。
就是这个仪器,曾经困住了他数不清的光阴。那个代号为赫拉的女 人 ,和她的那一群手下,在他身上不知施加了多少毫无人 道可言的实验技术。
那段日子,从来 都是痛苦的。直到 他醒来 的那一刻,痛苦才终止。
在黑暗中,他看到 了一抹清亮的色彩。
燕斜月皱眉,他又 想到 了一点之前未曾被电击唤醒的记忆。可他冥冥之中感觉到 ,他的记忆拼图里,还是缺了最重 要的那一块。
燕斜月冷下眉眼,抬手开去一枪。
阿尔忒弥斯又 是灵活地躲开。
燕斜月战意越凶,连连发射子弹,追捕着 在实验仪器之间穿行 的猎物。
忽然,一阵剧烈的强光将整个空间都照盖住,让人 几乎睁不开眼睛。
什么!
燕斜月迅速反应过来 ,阿尔忒弥斯刚刚不只是在他的枪,更是要去打开这个强光设备。
她是疯了吗?
燕斜月艰难地眯起眼睛找寻遮光的掩体,强光环境下作战对每一个狙击手来 说 都是巨大的挑战,更何况是瞄准镜被他击碎的阿尔忒弥斯,在这种环境下,劣势只会比他更大。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对自己的视力这么有自信?还是说 ,她宁愿违背生理 本能,宁愿自己的眼睛出现不可逆的损伤,也要在强光中睁开眼,对他完成狙击?
思绪涌上来 的瞬间,燕斜月感觉到 肩膀处传来 一道尖锐的冷意,然后是热热的肿胀感,痛觉随之缓缓地浮上来 。
砰!砰!砰!
手臂、大腿、腹部,紧接着 都被子弹击中。
燕斜月上半身重 重 地砸落在一处废弃的实验桌上。
血液在汩汩冒出,在强光的照射下,仿佛升腾为一片浓密的血雾,压在他的身上。
他输了?
不,还有机会,他还可以继续——
“砰”地一声 ,是阿尔忒弥斯抬枪击中了什么设备,瞬间,强光尽数消失,只留下一束微弱的金光,从天花板顶洒落。
燕斜月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 阿尔忒弥斯从废墟的掩体中,一步一步走出来 。
燕斜月表面上装出无力回天的模样,实际还存了一份最后的力气,手死死扣在枪的板机上,计划等到 阿尔忒弥斯走近,他就给对方一枪。
哒、哒、哒。
阿尔忒弥斯的脚步走得很稳。
燕斜月看见那一片光里,灰尘飞扬,仿佛要升向天空,点化为星。
那个人 ,终于站在了光里。
「要说 好朋友,我最好的朋友应该是我的搭档。」
「因为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要成为我的共犯吗?」
那些碎裂的记忆,是折射出千百种画面的玻璃碎片,瞬间齐齐扎入燕斜月的脑中。
「你知道我的名字,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