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2/3页)

即便他笃定姜昀的信念始终如 一,她从未在这点上骗过他。

即便他看 得分明,在姜昀的雷霆手段背后 ,甚少人关注到的真相——

她在将高塔,一座一座地推翻;

满是污染气 体 的浓雾区,现在空无一人,原本的浓雾人都被转移到了安全地带,其中有出现异变情况的人,正在得到最妥善、科学的治疗。

但没有人在关注这个 ,因为这远没有暴戾、杀戮的新闻来得吸引人眼球。

尽管他的情感让他没有一丝怀疑,但客观而言,他确实无法排除掉他所不相信的那一种情况。

林檎说得对,哪怕是一直以来都在欺骗,他也要 对方亲口告诉他。

更 何况,他和姜昀之间的故事,他不允许到此刻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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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斜月决定挑战自己的事情,姜昀是在看 漫画更 新时,知 道的。

这在她的预料之内。

看 着燕斜月不断复建,逼迫自己克服手抖的毛病,姜允的眼睛微微敛眼,再睁开时,恰如 一面没有波澜的湖面。

随着神谕廷最近做得愈发过分,漫画家在漫画中不断将其渲染,并刻意淡化她所做的好事——姜允就算是不看 漫画弹幕,不看 漫画论坛,也知 道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读者在疯狂地骂她。

姜允对此并不介意,她不在乎任何人恨她。

恰恰相反,这对她来说其实是一件很好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全都在她的计划之内。

姜允满意地露出一个 微笑。

一切,都快要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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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几话漫画,可真是让人惊出一身冷汗。

寻兰一边点开刚更 的新一话,一边回想这几话发生的事情。

燕斜月想要 治好自己的手抖之症,经过多方求医,他得知 了一个 方法:在强烈外 界刺激的压力下 ,有可能复原。

于 是燕斜月便冒出了一个 疯狂的念头:挑战神明,以此来刺激自己的手。正好,在神明挑战赛的设计中,他也是要 成功挑战满五位神明,才 能获得挑战神王的资格。

这几话中,他先后 挑战了四位神明,过程都非常惊险,尤其是第四位对手苏箫,也就是哈迪斯,燕斜月差点被对方的诡计暗算到,差一点惨烈死去 。

但,所幸都赢了下 来。

苏箫在挑战赛之前,阴沉而疯狂地说:“想要 见姜昀?死了这条心吧。她早就抛弃你,选择和我们在一起了。燕斜月,做人不要 这么愚蠢,也不要 这么下 贱。她和你不是一个 世界的人。”

燕斜月面无表情,下 颌角的皮肤绷紧。

在比赛过程中,苏箫持续地出言干扰燕斜月。

“见到了姜昀又如 何?想听她当面说抛弃你的话吗?”

“你知 道你现在有多可笑吗,一只狗爪子都会哆嗦的丧家之犬,连哄主人高兴的本领都没有了,她不会想要 见你,只会觉得你麻烦、恶心。”

“姜昀,不是你的同类。”

这些话似乎真的很有用,燕斜月在比赛中大失水准,命悬一线。

就在读者们着急得要 哭出来时,漫画家揭露剧情反转:一切都是燕斜月装出来的,他是为了让苏箫麻痹大意,找到合适的时机进行反杀。

燕斜月成功了。

“你知 道你做的最错的事情是什么吗?”燕斜月在杀死苏箫之前,如 此说,“就是你明明不了解她,还偏偏自诩是最了解她的同类,擅自揣测她的想法。”

“你说的话越多,我越清楚地知 道,你说的不是姜昀。”

“多谢你,我现在比之前的任何一刻都坚定:我一定要 去 见她。我才 是这个 世界上,最清楚她在想什么的人。”

苏箫恨极,满脸青筋暴起,眼珠子都要 瞪出来。

燕斜月不在乎苏箫的想法,上手直接杀死了他。

用的匕首。

是的,哪怕是经历过与苏箫的鏖战后 ,燕斜月的手还是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他依旧拿不起狙击枪。

曾经像呼吸一样轻易、简单的事情,如 今哪怕是不发抖地握住枪一秒,都是难如 登天。

「当我握不住枪的那一刻,就是死亡钟声在为我敲响。」

这是燕斜月曾经说过的话。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知 道,要 敲碎这一口大钟、逆转死亡之音,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无异于 与神明搏斗。

但,这也是他一定要 完成的事情。

今天的这一话,燕斜月迎来了获得挑战神王资格之前的最后 一位对手,波塞冬。

两人的对决没有任何前奏,也没有任何繁复的外 物,直接开打拳拳到肉。

寻兰这时候才 能看 出,上一次在半数判决的游戏中,波塞冬其实是有给燕斜月放水的。真正比起武力值,波塞冬不是没有赢过燕斜月的可能。

她也能看 出来,在这场对决中,不论是燕斜月,还是波塞冬,都在借着比赛,无所顾忌地发泄着沉淀在心中许久的情绪和情感。

最终,是燕斜月赢了。

波塞冬闭上眼:“对我而言,世上最好的死法,就是死在你,或者姜昀的手里。我累了,让我解脱吧。”

燕斜月沉默着,举起枪。

他的手依然在大幅度颤抖,但他没有将手放下 ,只是固执地、努力地瞄准着波塞冬的心脏。

那一双紫色眼睛,只是专注地,看 着它们的主人所聚焦的那一点。

一点感情,都没有向外 显露出来。

波塞冬:“如 果 早知 道你的手抖得这么厉害,上一次在神谕廷里,我和姜昀就不会放你走了。”

“她知 道。”燕斜月下 意识地回答,没有任何根据,但他就是觉得,姜昀早就知 道那时他有手颤的毛病,也知 道那个 瞄准的红点是他的障眼法。

最终,燕斜月扣下 了板机。

那颗子弹精准无误地射中了波塞冬的心脏。

“漂亮……你的手,再也不会抖了。”

波塞冬想笑,却喷出一口血。

他气 若游丝地说:“你和姜昀总是让我痛苦,死前最后 的痛苦,也是你们给我的。燕斜月,你应该最懂这份心情吧。她真的很坏,坏得让我不敢在失败后 ,再见她最后 一眼。可是偏偏,就是好想她,很快,我就可以永远地想着她了。”

燕斜月沉默地半搂住心脏处汩汩冒血的波塞冬,一语不发。

波塞冬:“我记得,很久之前,我告诉过她,我有一个 真名。她很聪明,一下 子就猜出来,是曼伽塔,Mangata,意思是月光下 的水面上的道路,很有诗意的名字。但她还是只叫我阿曼,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认识时,互相交换的名字。”

“如 果 可以,我想再回到登船的那一天,或者更 久之前,换个 名字,或者换个 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