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战事绵延了两个多月。
大军来到边境时,敌军也反应迅速,正式出击,十几个国家联合起来,一同对战,给帝国军队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但因为西切尔每次指挥都能切中要害,局势还是一点点倒向了帝国一方。
这也让对面陷入急迫的状态,或许是想要拼死一搏,联军忽然一改之前的作战风格,变得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将同盟作为诱饵,深入诱敌,堪称疯狂的行动一时间竟真的成功突进,将西切尔所在的舰队核心都拉入了战局。
但这种作战方案伤敌八百,自损一万,损失也相当惨重,必不可能长久维持,只要拖过这一阵,很快就能胜利。
西切尔冷静地指挥防御反击,不过对方行动太过反常,他也没有掉以轻心,一面亲自带队在前线鏖战,一面让信息部队全力破译对方通信频道,尽可能获取情报,查探对方反常的原因。
然而计划不及变化,在某次救援中,他深陷包围圈,敌军最精锐的部队全部露面,将他团团围困在了一处小行星附近。
这种处境在西切尔的军旅生涯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沉稳熟练地躲避敌方的炮火,寻找机会反击,在一番交锋中,凭着敏锐的战斗意识和丰富的作战经验,成功撕开一道豁口。
通讯频道就在这一时刻接通,里面传来利维尔急切的声音:“元帅!快离开那里!他们想要引爆行星地核!他们不是为……夺资源星……卡瓦国……标是……”
“——”
声音变得断续,紧接着又被强干扰的噪音取代,与此同时,西切尔瞳孔骤缩,危机感在脑中疯狂拉响尖锐警报。
他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静静漂浮的小行星表面忽然变得扭曲,恐怖的能量在仪表盘上不断攀升,在一阵死寂般的压抑之后,蓦然呈辐射状向四周动荡爆开!
视野中一点炽白飞速扩大,转瞬间占据全部视野,雪亮的白光照亮脸庞。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西切尔狠狠砸上驾驶台的一个键位,下一瞬——
轰——!!!
飞舰被爆炸吞没。
……
菲诺茨蓦然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喘气。
守在一旁的侍从官米迦听到动静,惊喜道:“陛下,您醒了!”
菲诺茨捂着额头,闭了闭眼,梦里的内容已经变得模糊,但股惶恐和惊悸还残留在胸口。
他缓了缓,慢慢睁开眼,哑声开口:“我睡了多久?”
米迦回答:“距离您上次醒来,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三个月?!
菲诺茨霍然抬头:“西切尔呢?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大军集结不可能花费三个月,西切尔难道已经出征了?!
米迦愣了愣,不知为何有些犹豫:“元帅阁下他……他……”
一股莫名的不详感突然降临,菲诺茨紧紧盯着他:“他怎么了?”
“元帅他……”米迦像是不敢开口,吞吞吐吐。
“快说!”
米迦咽咽口水,看了看他的脸色,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道:
“他……阵亡了。”
“……”
仿佛一记重锤敲在了头顶,菲诺茨脑中一嗡,一阵头晕目眩感传来,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一股寒意从足底升起,瞬间冷透了全身。
他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米迦,过了许久,才僵硬地、迟缓地,像一台老旧的机器,慢慢运转起来,喑哑干涩:“你说……什么?”
米迦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咬了咬嘴唇:“西切尔元帅,阵亡了。”
“是一周前前线传来的死讯。元帅被敌军包围,快要脱离时,敌军引爆了行星地核,西切尔元帅他……没能逃脱。”
米迦低声解释着,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声音放得很轻。
但那每一个字还是弹跳着,像一把把冰冷坚硬的冰刃,扎进菲诺茨耳中。
他茫然地听着,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听不懂了。
什么死讯?
谁没逃脱?
谁阵亡了?
谁阵亡了?!!
“不可能……”他喃喃道,慢慢捂住了头。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菲诺茨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虚弱的身体在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又很快站稳,向外大步跑去。
西切尔怎么可能会死?!
他怎么可能会死!!
他答应过会回来的!他答应过的!!
假的!都是假的!他不信!!他要去找西切尔,他要去找西切尔……
“陛下?!您要去哪里?您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米迦慌忙追赶出来,门口守候的侍从们也涌了过来,想要把他拦住。
菲诺茨暴怒地甩开他们:“滚开!!”
他跌跌撞撞跑出寝宫,庭院里晦暗一片,明明是正午,却不见日光,厚重的乌云沉沉压了下来,狂风裹挟着砂砾,呜呜呼啸,树木剧烈摇摆,哗哗乱响,暴雨将至。
晦暗的天光让菲诺茨眼前一片灰蒙,他站在门口,茫茫然地望着四周,哪里都那么陌生,哪里都空旷得可怕。
走了两步,却又停住。
西切尔在哪里?他要去哪里找他?
侍从们追了上来,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陛下!陛下您冷静一点,您身体还没恢复……”
菲诺茨却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只是左右环顾,神情惶然,仿佛一个迷了路,找不到方向的孩童,迷茫无助。
他该去哪里找西切尔?
西切尔呢?西切尔为什么不见了?
战场……对!战场!西切尔出征了,他一定在战场!
他一转头,看见收到消息迅速赶来的格拉夫,眼睛顿时一亮,紧紧抓住了他,力道大得格拉夫的手腕都泛起了白:“格拉夫,西切尔出征的地点是哪里?他在那一片战场?”
格拉夫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犹豫道:“陛下,元帅他已经……不在了。”
“不可能!”菲诺茨陡然暴怒,狠狠甩开他的手,精致的面容甚至显得有些狰狞,怒吼道,
“你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西切尔怎么可能会死?他答应过我会回来!他不可能死!”
刚刚修复的精神域开始震荡,暴动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外扩散!仿佛一阵无形的气浪冲出,周围所有侍从都被撞开,树木崩裂,格拉夫也砰地一声跪了下去,被暴走的威势压得直不起腰。
“陛下,请您冷静一些……”格拉夫艰难抬头,“如果元帅能知道,他一定不会想看到您这样……”
“住口!”菲诺茨厉喝道,死死盯着他,“你凭什么说西切尔死了?!他答应过我会回来的,他怎么可能会死?!既然你不告诉我,那我自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