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3页)
不过,也许是因为“银月”的等级实在太低,根本无法满足这些养尊处优早已被养刁了胃口的高级异种。
又或许,只是纯粹的运气好,那名人类安抚师之后平安无事地被送了回来——好吧,科恩得承认自己多少对此感到疑惑过。
要说“少爷”那边完全看不上这名E级人类,对方又特意修整了那个人类的宿舍,甚至还交代科恩从上报的那份记录中抹掉了“银月”的存在。
然而,要说对方真的对这名人类安抚师起了什么心思……那名“银月”却一直到现在,还在治疗区的安抚室里,战战兢兢,积极履行着自己的安抚任务。
科恩可以用自己的抱握足发誓,绝不会有哪只异种在看中了一名人类之后,还能宽宏大量到允许另外一只异种靠近对方。无论是食物、武器、领地……异种们对于自己看中的资源永远都充满了强烈到病态的独占欲。
更不要说,那还是一名人类。
一个等级低,但足够漂亮的人类。
科恩深吸了一口气,他重新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翻出了那名人类安抚师的档案。
黑发黑眼的苍白青年在投影中眉睫低垂,有种难以言喻的柔弱感——仿佛任何人,只要愿意都可以对他做点什么,而他压根就不会反抗,甚至……他都不会生气。
那种任人采撷的气息,确实相当诱人。
真可惜。
科恩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他用肥厚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在心中想道。
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家伙。也幸好这个漂亮的小东西,等级那么低,不然他还得绞尽脑汁想些别的办法处理掉这个可能的麻烦。
“唉……看在星灵的份上,我可真不希望再看到死掉的人类了。”
科恩·维卡斯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他现在看上去可比之前冷静许多。
紧接着,他便叫来了自己的副官。
“……去准备几个人,送到医疗区去,”科恩站在满地狼藉的办公室中央,隔空点了点漂浮在半空中的全息人像,他的语气冷淡,“明天之前,我要看到这可怜的小东西因为发狂的异种袭击,死在自己的安抚室里。去吧,做得干净一点。”
一阵静默。
科恩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副官,后者已经跟了他许久也经手了不少脏活,基本也能称得上是个得力助手。
而这家伙应该很清楚,科恩的耐心不好。
可现在他的副手却只是站在原地,根本没有如往常一样毕恭毕敬地领命离去。
在对上科恩逐渐冷酷的眼神后,副手干瘪的脸上,浮现出了迟缓而为难的表情。
“长官,”副手瑟缩着勾起了肩膀,身上的斑纹开始像死了一般泛起灰色,“我很抱歉,但是这件事……可能有点麻烦。”
副手在办公室里因为惊惶而急促地喘息着。
“是萨金特。”没等科恩对着他咆哮出声,他便抢先喊道,“就是那个该死的混蛋,他迷那个人类安抚师迷得根本就是失了魂,他简直就像是那个人类的丈夫,恨不得把每一个申请了‘银月’安抚的异种都刨开肚膛来回翻洗一遍,再把人放进去。”
“……”
“我们安排的人根本不可能在那家伙的眼皮子底下溜进去。大人,您知道的,那家伙真的很难对付。”
科恩在原地呆愣了片刻,这时候才猛然间想起某些隐隐绰绰的传言。
他最开始还曾经把那些传言当做笑话看,可此时他盯着副手铁青的脸,心一下子就沉到了水底。
没忍住,他又骂了一声恶毒的脏话。
偏偏他很清楚,副手说的并没有错。若是萨金特的话,那可确实麻烦了。
那家伙看中的东西,就算是他这个连长想抢,恐怕也抢不动。更不要说那家伙现在还即将退役——
就在科恩心中暗暗诅咒这万事不顺的运气时,他不经意地低下头,眼角余光刚好瞥见了一份之前被他拿来擦过枪管的文件——
那是一份由本地治安官递交上来的求助申请。
*
致尊敬的科恩·维卡斯连长——
(一大片污迹)
……红月祭即将举行,祭典期间治安状况极度恶化,势必引发大规模混乱与暴力事件……(污迹)……鉴于我方警力不足,难以应对此规模风险,恳请贵部队派遣支援,协助维护秩序,确保本地无辜百姓的安全……
*
“红月祭?”
科恩的眉梢挑了起来。
“是那帮本地的低智商臭虫土著搞的什么祭典来着……血什么祭典……颅什么……”
副手当即殷勤开口提醒道:“‘以鲜血赞美圣光,以头颅祭予红月’,不愧是大人,这种无足轻重的事情都记得如此清楚。”
科恩用手摩挲了一下下巴:“唔,我记得,那些家伙,好像会在红月祭上杀很多人?”
“是的,很多,毕竟是帮未开化的土著,一直到现在还在信仰着那种异端神明,搞些大逃杀式的无聊祭典,还相信什么,只要杀死足够多的人,并且在那个所谓神灵的宝座下堆砌出最高的颅骨山,最后的那位胜者就可以得到那位神明的青睐,从此抵御红渴的疯狂,就算是之后死了,也可以化为银狼徘徊在祂的身侧……”
*
“塞涅斯……”
一身沙哑的低语倏然在安抚室内响起。
洛迦尔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了端坐于束缚椅上的那名异种。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异种,畸化程度并不高,只有短短探出发丝的一堆勾状触角和漆黑尖细的指甲,勉强看出他异种的特征来。除此之外,他的气质几乎能说得上腼腆淳朴,丝毫看不出军团异种应有的暴戾和凶悍。
好吧,这也是正常的——大概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被萨金特允许进入这里吧。
洛迦尔无奈地想。
是的,在经过沟通后,那位性情凶暴且独占欲极强的红发异种,总算放开了对他的安抚权的独占。只不过,从那一天之后,每一个走进洛迦尔安抚室的异种,气质上都稍显弱势和腼腆(当然,也只是相对于军团里的其他异种来说。)
见洛迦尔看向他,那名异种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嘴。
洛迦尔很快就注意到,这名异种的长相似乎跟其他人都不太一样,他的肤色呈现出某种牛奶巧克力般的深褐色,五官也更加深邃锋利,最重要的是,在他的面颊上,明显有几道弯钩状的崎岖疤痕。
而那并非是异种自带的畸化特征,而是后天自行添加的某种……唔,纹身?又或者是烫疤?
洛迦尔的目光在那名腼腆异种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对方的颧骨之下顿时浮现出一丝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