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2/3页)

“好辣好辣好辣!”

怎么会这么辣!

两个菜一个汤,就没有一个是不辣的,辣得她眼泪都冒出来了。

棠梨依次尝过之后,来到炉灶前,仔细品尝罐子里白色的晶体。

辣死了!

这居然不是盐,是辣椒!

你们修界居然连辣椒都是丧葬风的!太可怕了!

长空月是怎么吃下去的???

他居然还吃完了!

棠梨给自己灌了好多水才缓和了嘴里的火辣,她辣得眼泪直流,嘴唇红肿,人靠在门边回忆长空月用膳时斯斯文文的样子,简直不敢相信他是怎么忍下去的。

不愧是大能。

味觉方面也是超人的存在。

或者说,他是太多年不吃东西,已经味觉失灵了?

……

算了吧。

其实棠梨心里已经有确定的猜想了。

他不是味觉失灵,也不是味觉超群与众不同。

他只是不希望她受打击。

棠梨耷拉着脑袋,手按着心口,心跳得又快又沉。

说不清心里又甜又酸的感觉是什么,有些难受,又非常快乐。

被辣得眼泪消失之后,眼睛还是有些潮湿,棠梨支棱起来,准备重新做一顿给自己洗白洗白。

行动之前,她面前出现一只漂亮的小纸船。

小船不过巴掌大,落在她掌心,缓缓化成一道光。

金色的字随后出现在空中,棠梨还怕自己看不懂,毕竟之前在长空月书案上看到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很奇怪,这次的字她全都认识。

就是记忆力熟悉的繁体字。

长空月让她去一个地方,告诉她只要顺着纸船带去的金光就能找到那里。

自动引路是吧,这是怕她太没用,坐标都不会看吧。

想到自己搞砸的午膳,棠梨按了按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自己,吐气跟上了金光。

一路走,一路风景如画,棠梨不算太好的心情很快又变好了。

目的地不在寂灭峰的山体之内,而是悬浮于主殿后方,一座由灵力凝聚的悬空孤岛。仅凭一道随着云海涨落时隐时现的虹桥与主峰相连,寻不到桥的人,便无缘踏入此地。

这应该就是长空月给她引路的原因。

她穿越虹桥,来到岛上的宫殿前。

殿门前的台阶很高,她一步步走上去,到顶上时殿门正好打开。

她仰头去看殿门上的匾额。

天衍阁。

天衍宗的天衍阁,是整个宗门最隐秘也最重要的地方。

棠梨没想到长空月居然让她来这儿。

据她的“员工手册”上写的内容来看,玄焱来这里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她站在门边迟疑不定,最后是一阵柔和的罡风把她推了进去。

那扇非金非木、触手温凉的素白大门,声响被无限放大成一声悠长的叹息。随之而来的并非陈旧纸墨气,而是一种奇特的 “知识的味道”——混合着寒玉的冷冽、檀木的沉静,以及星屑燃烧后留下的淡淡空灵。

“站在门口做什么。”长空月在里面,漫不经心地望向她,“来了就进来。”

“……”棠梨立在门边,有些局促,“我可以进这里吗?”

长空月盯了她一会道:“你已经进来了。”

所以不用再问那些没意义的问题。

棠梨慢慢朝他走过去,将整个天衍阁看得更清晰。

这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书架,只有无数深浅不一的墨色玉简、纸质书卷、以及记录着远古画面的光团。

它们如同被凝固的星河,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彼此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脚下的地面是光洁如镜的深色灵玉,清晰地倒映着上方流动的“书河”,行走其上,宛如漫步于星空之间,分不清上下左右。

“这些便是天衍宗的立宗之本。”

长空月素衣而立,气质清寂冷淡,与满殿“星河”融为一体。

他的好看是内敛的,无需华丽辞藻的堆砌,也无需刻意的奉承,只需站在那里便是言语形容不出来的玉骨神清。

“天下高深的修炼法门皆藏于此处,在这里定能找到适合你的功法。”

长空月说完就朝她伸手:“过来。”

棠梨本来就离他很近了,还要更近的话就是肩并肩、面对面。

她看着他的手,一点点走到了他身前。

仰起头,能看清楚他脸颊上细腻洁净的毛孔。

“闭上眼,没得到我的允许,不要睁开。”

他吩咐,她就照做,全然地信任和顺从。

长空月垂眸看她,长睫在眼下投出静谧的影。

他嘴上说天衍宗的立宗之本是这满大殿的秘法,但实际上并不是。

真正让天衍宗屹立不倒的,是名为“天衍术法”的法诀。

星辰塔上的云无极能凭借星辰图掌控星辰之力、推演天机,预测未来。

长空月却无需外物,便可观测人身上一切的因果脉络。

两种神术之间有些类似,但一个注在未来,一个注在人身的此时此刻,意义上也不尽相同,并无什么抗衡、较量。

长空月以此闻名于世,但少有动用的时候。

云无极多年前曾亲自登门想让他一展天衍术,最后也是失败而归。

而现在,棠梨正亲身尽力。

繁多而色彩各异的法线出现在她身上,长空月从其中梳理出他所需要的那些,让它们指引着她去感应天衍阁内与她合契的功法。

这个过程漫长而沉静,她闭着眼,眼睫颤抖,呼吸凌乱紧张。

而他始终注视着她,保持着术法的稳定安全,也审视着她满身的因果。

千丝万缕的线缠绕着她,也缠绕向他。

她身上那些多到有些模糊不清的红线细细密密地将他包围,像是要将他吞噬殆尽,让他紧绷到有些窒息。

只是师徒会有这么多红线吗。

若不是师徒又能是什么。

他们最终只能止步于师徒。

这是他唯一可以和她存续的关系。

白皙柔软的手拂开了勒紧他的无数红线,长空月倏地回神,看见棠梨靠近了他。

她一手握着一本破旧的古书,一手在他面前轻轻晃动。

被红线捆绑侵占的他怔怔看着她,看见她唇瓣开合,跟他说:“师尊,有什么东西钻进我手里了,可以睁开眼吗?”

眼睛看不见,有东西找上门,有些古怪和不自在,但想到长空月在这里,她就没由来的安心。于是棠梨也不紧张,仍然听话地闭着眼,只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靠见,轻声地问询他。

长空月目不转睛地看了她一会,开口说:“可以。”

棠梨这才把眼睛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