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3页)
“下品的真言露,睡一觉就能解,何须画解咒符。”
他安静地看了她一会,问她:“还没睡醒?”
“……”
还没睡醒?
棠梨也在这样问自己。
她使劲拍了拍脸,长空月见此微微蹙眉,手指动了动,最终没有阻止。
半晌,棠梨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建设后问他:“那昨天晚上我是怎么回来的?又是怎么睡着的?师尊能告诉我吗?”
长空月似乎有些累。
是因为提前出关身体还没恢复吗?
不确定。只是看着他眉眼间有些抹不掉的倦意,就好像……
就好像不耐烦一样。
棠梨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惹了师尊不高兴。
如果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
“昨夜你们的酒宴有人作乱,我将你带回来,送回寝殿休息,便回去处理这件事。”
长空月看着她,神色平淡,波澜不惊:“怎么了?”
怎么了?没怎么。
还能怎么?
什么事都没有。
所以昨天晚上就是什么事儿都没有。
所谓的画符也好……其余任何事情都好,全都没有发生。
她怕不是做了个梦。
一切痕迹都指向这个答案,就算再不可思议,也得这么相信了。
她应该就是做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椿梦,主角还是她的师尊。
哈哈,她可真是个大孝女。
孝死人了。
棠梨表情扭曲,半晌不说话,长空月没有再等下去。
他转开视线冷淡地说:“用完膳不必收拾,直接离开就好。带着你的功法,到后山的如雨亭等我。”
他说完话抬脚便走,不等她回应,没有任何犹豫。
棠梨怔在原地,不算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也许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一个梦。
但今天师尊的冷淡是真的。
石桌上的饭菜虽然简单素净,味道却很好。棠梨不是浪费食物的人,也确实想吃东西,可长空月这么一走,她的食欲好像也给跟着消失了。
太奇怪了,真是罕见啊,棠梨过去从来不知道没有食欲是什么感觉,她任何时刻都很有食欲,第一次阳的时候她高烧近四十度,还能爬起来给自己做三菜一汤。
今天这是怎么了。
居然没有食欲了。
棠梨目光盯着桌上的饭菜很久,终于还是端起碗认真吃完了。
咀嚼的时候反而可以正常思考一下。
即便昨晚是一场梦,也实在够惊吓的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梦主角怎么都不该是师尊。
除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对师尊有企图。
……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棠梨快速吃完饭,即便长空月说了不用管,她还是按照记忆里他结印的样子收了碗筷。
过程顺利,一次成功。
看吧,她也不是做什么都不行的纯废柴。
她还挺有天分的!
就是可惜师尊没看见。
棠梨举目望去,视线落在长空月消失的方向。
如雨亭在后山,离寂灭殿有段距离,师尊叫她去那里修炼。
还记得上次,他们直接在他的寝殿里修行。
师尊还让她睡在那里。
现在却变成了如雨亭。
棠梨回去换了衣裳,尽管现在看来昨天晚上只是做了个梦,她还是有些不敢看这身衣服。
看见就会想起“梦”里发生的一切。
梳头的时候,突然发现镜子下面之前空空如也的小抽屉里多了很多首饰。
她自己肯定没准备这些,寝殿这么隐私的地方,外人也进不来。
能放这些首饰的只有一个人了。
是师尊放的。
棠梨顿了顿,把抽屉里的首饰全都翻出来,一个个仔仔细细看过去,可以说是没有不喜欢的。
抽屉不大,首饰的数量不多,但涵盖了一切的品类。
有手镯,戒指,璎珞,耳坠,还有珠花、发钗甚至胭脂和口脂。
胭脂盖子打开,颜色是柔和的粉,非常适合她。
口脂味道清甜,擦上唇瓣润泽但不过于光亮,颜色也非常好看。
棠梨对着镜子,灰扑扑的人瞬间变成了彩色。
心情又好起来了。
她把长空月给她准备的首饰全都戴上,活像个招摇的圣诞树。
棠梨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就这么铺张奢侈地出门了,怀里揣着那本功法,一阵风似的刮到了后山的如雨亭。
长空月早就在这里了。
天上还是下起了雨,雨是忽然大起来的,棠梨正想着怎么跑到亭子里而不弄湿衣服和首饰,头顶的雨就停了。
一抬头,是他撑着伞站在身侧。
伞很大,是素青色的油纸伞,但大半都倾斜在她这边。
他肩头露在外面,也并不会被雨水打湿,他这个修为,早就不必防备这些了。
棠梨站在雨中,仰头展示她满身的珠光宝气。
长空月在这里等了她很久。
他一直在等。从昨夜等到今早,等的时候一直在想她醒来要怎么办。
当看见她困扰的样子时,他就知道要让昨晚发生的一切变成一场梦了。
如他所想的一样,当发现那些事情可能只是个梦的时候,她有一瞬的如释重负。
和他的亲近是负担。
令她喘不过气来。
那它们就没有必要存在。
长空月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走了几步之后,干脆直接将伞给了她。
他不需要撑伞,很快就回到了如雨亭里。
如雨亭中赏雨,气氛很好,但棠梨看着他雨下白衣神色淡漠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伤心。
她握着伞柄,几步追上他进了亭子,收伞的时候,手腕上他给的镯子互相撞击,发出清脆的玉石叮咚声。
长空月克制了很久,终于还是低头去看她的手腕。
“师尊给我的首饰都很好看。”
耳边响起她极轻的声音,带着些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心翼翼。
“我每一样都喜欢,实在割舍不下不戴哪个,干脆就全戴上了。”
她将伞放在一旁,缓缓走到他身边,仰头看他疏冷的侧脸。
熟悉的冷冽气息就在鼻息间,以往只觉得好闻,不觉得冷淡,今日却有些扛不住。
棠梨抿紧唇瓣,沉默半晌,抓紧了衣袖轻声道:“师尊,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长空月长眸半阖,身体因她小心关切的询问而紧绷。
心情不好?
怀疑一个活了千年心如止水的道士会心情不好,也没想过他只是决定从此和她保持距离,彻底疏远她吗。
她太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