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2/3页)

因为有别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你要去哪?”

带着哭腔的声音那么绝望,听着让人心酸难过。

棠梨和墨渊一起望向后方,看见胡璃抓住了要走的朔风。

朔风用力扯回他的衣袖,头也不回道:“我的任务完成了,对陛下的承诺也已达到,如今我与青丘王族再无瓜葛,自然是要去我想去之地。”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公主素来不是一路人,还请公主自重。”

他丝毫不曾掩饰自己对青丘天狐的厌恶和疏远,这让胡璃神色恍惚了一瞬。

“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是什么意思——”

她嘴里问着,手上力道不松反而加大,让朔风想趁机离开做点什么都没机会。

他忍无可忍道:“松手,胡璃。”

他也不再叫什么公主,回眸盯着她直言不讳道:“你便是没读过书,也该懂这句话的意思,何必再来问我,是要自取其辱吗?”

“我只是你口中一个杂种,与高贵的公主自然不是一路人。公主殿下的行事作风也完全不是我这等杂种可以理解的。我接受不了,忍耐至今已是极限,还请您松手,我不希望在修士面前与你们闹得太难看。”

“你们”两个字让狐王看了过来。

胡群玉微微蹙眉,鉴于此地是天衍宗,她不得不拉过女儿暂时压制。

事情到这个地步,眼看是没有转机了,当务之急是寻到族老,看有没有解除天衍术的可能。

其余的都可以容后再谈。

胡群玉思及此,二话不说拉着胡璃离开,这次天衍宗没有阻拦。

处罚已下,彼此互不相欠,没必要再阻拦了。

青丘众妖也跟着离开,他们无法直接从天衍宗消失,得从山门处出去。

朔风混在他们之中,走出大殿之前,他回了一下头。

高台之上已经没有棠梨的身影了。

她回去了?

那他得快一些了。

棠梨确实得回去。

不然还能去哪?

就算师尊可能并不真的在意他们这些人,但寂灭峰始终是棠梨在此世唯一的家。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这一点是无可更改的。

只是——

棠梨走在回去的路上,有些磨磨蹭蹭无所适从。

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就算师尊是要把她丢在这里,她也得死皮赖脸地回去。

但回去这一路实在有点迈不动步子。

她拖拖拉拉地走在前往法阵的小路上,去寂灭峰的路可不是人人都能走,她这一路没碰到任何人,只有她自己。

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说是孤独才是人生之常态,现在想想真是很有道理。

正走着神,脚边忽然被拉扯了一下,熟悉的呜咽声传来,棠梨低头去看,惊讶地看见了咬着她的白色团子。

“长命?”

她赶忙蹲下要把它抱起来。

二师兄说它自己走了,她还以为它是回家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没想到它是下山了?

怎么跑到天璇峰来了?

手就要碰到他的时候,没能真的把他抱起来,只得到他丢过来的一样东西。

棠梨愣了愣,看着掌心躺着的那用雪白皮毛编织成的玩偶小狗。

再抬起头,发现雪团子已经不见踪影。

……懂了,这是追到这里来给她送谢礼了。

回来肯定是不回来了,但还记得给她点纪念品。

小东西还挺有良心。

棠梨蹲在那里认真地看了一会栩栩如生的小玩偶,小狗编得很好,就和长命本身一样可爱娇小。这还是长命用自己的皮毛做的,毛茸茸的手感特别好。

狗爪子能做出这么精致的玩偶吗?

思及此地是修界,又觉得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说不定长命死里逃生一次,开了灵智,算是灵兽了。

那以后还能修炼成人呢,编个小玩偶出来必然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走了,却还惦念着她,这让棠梨不太好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她认真地将玩偶挂在腰间,和二师兄给的小狗坠子放在一起。

站起身拨弄一下,玩偶和玉坠碰撞,发出好听的声音,棠梨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

她振作起来,继续往传送法阵的方向走。

角落里,朔风安静地看着她将玩偶挂好,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他抿了抿唇,再是不情愿,也得尽快离开此地。

长月道君的手段他见识到了,那可真是兵不血刃,远比墨渊下手来得狠。

朔风绝对不想亲自体验一下。

天快黑的时候,棠梨终于回到了寂灭殿。

站站在寂灭殿外,她望着树上隐约可见的秋色,认真想着,不管师尊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到底在不在意其他门,他的行动都是无可挑剔的。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少完人。

不能太执着别人心里是怎么想,执着于此,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个好人了。

就连她自己心里面也有不愿示人的一面。

其余人恐怕是看不见那些因果线的,棠梨从他们的反应和最初的茫然里就能发现。

只有她能看见,这又是为什么?

她缓缓走上台阶,脑子里乱糟糟的,原想着直接回自己的偏殿里去,师尊没带她一起走,肯定也不打算见她,她还是别去让他心烦。

不过路过长空月的寝殿门口时,棠梨发现这里的门没关。

她下意识望进缝隙里,看见了端坐在椅子上的长空月。

他半闭着眼,手撑着头,脸色有些苍白。

听见她回来了,他睁眼看过来,蹙眉说了句:“怎么这么慢。”

棠梨:“……”

一切思绪都因为这么一句近乎于责备的话而搅乱了。

莫名的酸涩填满了胸膛,她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师尊走的时候没带我。”

“我还以为师尊是不想见到我,所以我就——”

没敢太快回来。

棠梨垂下眼睫,暗暗想着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一点。

难道还非要人家带着走才行吗?自己走不是很正常?

正常当然是正常的。

但看过天衍术的结果之后,她很难和平时一样正常去思考。

也不知道到底在介意和难受什么。

她抿了抿唇,既有些惭愧,又有些烦闷。

长空月斜倚长椅,素白衣袍松散地铺下来,袖口处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他其实知道她这样是为了什么。

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他想不明白都难。

长空月将手腕被缓缓收回,坐直身子,慢慢说道:“不是故意落下你。”

只是实在有些支撑不住了。

他本就有伤在身,还强行帮她吸纳元阳进了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