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2/3页)

稍顿,他转过头来,冷淡地说:“若再迟疑,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在死路和被逐出师门这两条路中,玄焱替她选了第二条。

苏清辞当时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居然毫不犹疑地就跑了。

而后她不得不庆幸自己跑得快,因为她离远了回过一次头,在天际边看见了永生难忘的画面。

那是寂灭剑的剑光,她上辈子有幸见识过。

寂灭剑在她停留过的密林里反射出刺目的光华,比白日的骄阳还要炽烈。

她已经不在那里了,只有玄焱还留在那里。

师祖来了,没看见她,但还是动了手,那么受难的人肯定是——

是玄焱。

苏清辞怔了怔,再不敢迟疑,飞快地逃走。

至此,玄焱能为她做的、还愿意为她做的,已经完全了结了。

师徒一场,一次乌龙的情毒,至此全部落下帷幕。

他不欠她了。

今日之后若他还能活下来,再次见面,他们只会是敌人。

玄焱倒在寂灭剑下,最后看见的是长空月幽冷沉寂的桃花眼。

“既然你要救她,那属于她的惩罚,你也代她承受好了。”

昔年也是这样一双眼,在满地的尸体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他。

他将他抱起来,替他疗伤,告诉他活下来才能报仇雪恨那一日。

曾经师尊如何希望他活下来,如今就如何不在意他的生死。

玄焱抬起的手无力垂落下来,人倒在血泊里,胸腔洞穿的一剑让他呼吸都疼。

他惨笑地望着头顶的骄阳,心想,师尊表现得再如何冷漠,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

他现在还能喘气,还没有死,已经是他手下留情了。

师尊完全可以追上逃走的苏清辞,却最终还是提剑离开了。

他还是没有完全不管他。

玄焱笑着吐出一口血来,随后眼眶潮湿,一片水迹落下,嘴角仍然是笑着,心里却无尽的悲哀。

如何再留情也是最后一次了。

他在师尊面前已经没有任何脸面,他再也不会成为他的孩子了。

长空月回到天衍宗,刚落脚便看见了其余六个弟子。

墨渊和凌霜寒站在最前面,玉衡、温如玉和花镜缘在其后,就连素来不参与这些的司命也来了。

他们沉默地跪在寂灭峰道场上,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师尊,大师兄他……”

墨渊作为如今最年长的弟子,自然要主动开口道明来意。

可长空月没有任何与他们说起这些的欲望

他半步没有停留,人是回来了,很快又找不到踪迹。

六个弟子跪在那里,墨渊和凌霜寒面无表情,其余四个不免着急。

“二师兄三师兄,你们俩说句话啊,大师兄还有救吗?”

花镜缘拉着墨渊的衣袖问,被墨渊毫不留情地扯回来。

他面无表情地说:“没有大师兄了。”

其余人闻言一顿,表情都很难看。

墨渊垂下眼,叹了口气,闭目重复:“以后没有大师兄了。”

“……”

没有人再说话。

大家都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直到有个脑子缺根弦的家伙突然开口:“不如让小师妹去求求情呢?师尊不理咱们,说不定会理——”

玉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凌霜寒的剑给震了回去。

除了长空月和棠梨本人,目前还没人知道幽冥渊里发生的事。

但这不影响凌霜寒讨厌别人把事情牵扯到棠梨身上。

“再提一次就给你一剑。”

凌霜寒丢下这么一句,拂袖而去。

玉衡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朝墨渊抱怨:“二师兄,三师兄怎么那么凶,我又没说什么,我这不是也在想法子吗?”

谁知墨渊站起身来,直接来了一句:“你活该。”

玉衡:“……”

他再去看温如玉和花镜缘,两人都神色严肃,沉默不语。

就连最小的师弟司命,都盯着手里的命盘蹙眉不语,搞得他觉得自己好多余。

“算了,我还是去准备渡劫大典吧,师尊说要等小师妹出关再举办,也不知道小师妹什么时候出关……”

像是为了应他的话,天光有些异动,是寂灭峰的方向。

不等玉衡判断是不是棠梨出关,外界已经有人来报,云梦泽云氏少主云夙夜前来拜访长月道君。

云夙夜的名号,普天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云氏高傲,云夙夜的父亲是天枢盟盟主,他是盟主之子,又是千年世家云氏的少主,修为高不说,相貌那也是人中龙凤。

他和他的父亲云无极,可从来没有去往哪处登门拜访过。

自来都是旁人拜访他们,他们居然会主动登门拜访,这让众人都觉得不太妙。

当墨渊带人来迎云夙夜的时候,更意识到情况不寻常。

云夙夜孤身前来,一人一剑,风尘仆仆,却意气万千。

云夙夜的名字取自“夙夜匪懈”之意,彰显了云盟主对他的高压与完美要求。

他是名副其实的名门贵公子,若单论身份地位,天衍宗里除了长空月外,无人可与他比拟。

即便如此,面对墨渊和一众弟子,他还是礼数周到,毫无架子。

“二长老,久仰大名。”

他微微倾身,织金的锦衣,玉冠束发,长长的发带与发丝交叠随风飞舞。

“冒然来访,实在打扰。”

墨渊还没说什么,凌霜寒已经赶来了。

他素来直来直去,到了就问:“你来干什么。”

他的语气和神色一样冷淡不快,问完了还不觉得如何,等云夙夜回答之后,他就开始后悔了。

云夙夜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安静地站在那里,垂眸静道:“数月不见,凌师兄的伤势看起来也都好了。今日我来拜访道君是为一些私事,还请凌师兄放松。”

“私事?我不觉得天衍宗的谁能和云氏少主有什么私事。”

凌霜寒的不近人情,将话题彻底推到了最尖锐的地方。

云夙夜平静而缓慢地说:“还是有的。”

他脾气很好,始终温和淡然:“我今日来此,是为了尹师妹。”

云夙夜抬眼望着定在自己身上的几双眼睛。

整日面对云无极的高压都能得体自处,如今被墨渊和凌霜寒盯着,他也不觉得哪里不舒服。

他非常自洽平和地道明来意:“我来赴尹师妹之约,向她提亲。”

“还望两位师兄替我唤一声师妹,代我问候她。”

……他说什么?

提亲???

他看起来那么平静,真是好奇怪。

怎么有人发疯的时候这么平静的?

凌霜寒和墨渊都觉得很可笑,可在他们反对之前,就好像天意如此一样,寂灭峰上有出关的动静,闭关数月的棠梨就是这么恰好的,在云夙夜拜访这一日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