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2/3页)

她原本是知道一些剧情的,可剧情有了旁人的加入,总会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棠梨一直不希望一切有太大变化,是怕变化太多,长空月中毒陨落的节点也会发生变化。

她回来之后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提,就是怕说了管了,把这些也改变。

任何事情比起生死来都是小事,不管要做什么,都得等到师尊活下来再说。

不过要是能预知未来,哪怕不能控制自己去看什么,只能看到几秒钟,也是解了燃眉之急。

“他真的来了?”棠梨听见自己回复墨渊,“孤身一人,谁都没带?”

云梦和天衍宗的关系表面和谐,背地里可不是如此。

天衍宗弟子去云梦是全副武装,万分警惕,那云梦的人来天衍宗也该如此。

云夙夜甚至还是云梦少主,是云无极的独生子,如今尚且不到云无极需要他下线的时刻,若非要打败长空月这样的对手,云无极肯定也不希望独子去死。

他绝对不该孤身到这里来。

云无极怎么就同意他这么干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棠梨认真看看自己,她算虎子吗?

“师尊。”

身前的二师兄躬身拜下,棠梨也看见了回来的长空月。

他一回来,人就在屋檐下了。

寝殿的窗户开着,窗沿上她送给他的九朵花依然绽放。

哪怕经过了一整个冬日,依然没有任何衰败掉下的迹象。

师尊很会养花。

他此刻也在认真地给花施加灵力和养分。

听见了墨渊的问候,他并未立刻回应,一心都专注在花上。

周围变得很安静,棠梨的目光落在那九朵花上,心情说不出来的复杂。

云夙夜深入虎穴恐怕不是为了虎子。

是为了虎父。

虎父好认真在浇花。

棠梨停顿了几息,朝墨渊点点头,安静地走上台阶,越过长空月的寝殿进了自己的屋子。

她这模样太埋汰了,得赶紧收拾一下才方便行动。

既然师尊没什么反应,那就是不管她的意思吧。

上次见面还被讨厌,现在她得有自知之明一点。

师尊和二师兄面对面却不发一言,说不定是觉得她在场碍眼。

那她得赶紧走。

果不其然,她刚一踏入殿内,就听见外面有说话声。

嗯,不方便当着她面说,她一走就能说了。

棠梨摸了摸脸颊,将这个念头很快扫开,从后门绕到殿后,琢磨着怎么洗个澡。

倒是可以念咒清洁,可回来看看寝殿的沙漏刻度,她这是闭关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没洗澡啊!

就算闻起来没什么怪味她也完全接受不了!

棠梨在殿后忙着烧热水擦身,殿前则是长空月和墨渊的交谈。

交谈被结界屏蔽,从棠梨的方向只能听到模糊的声音,但无法判断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墨渊觉得事情很古怪。

师尊从来不避着师妹,设结界更是鲜有。

整个寂灭峰此刻的氛围,都透着一股叫人不适的浓稠黏腻。

墨渊迟疑着道:“如今已经先安排云氏少主住下了,他想见师妹和师尊,不知师尊意下如何。”

云夙夜是来提亲的,并且好像还和师妹有约。

墨渊纵然再不满意,也不能不认真对待。

对方出身名门,天之骄子,本就要慎重招待,再有就是小师妹。若他真和师妹有约,两人必然有些纠葛,在不确定是何等纠葛之前,最好不要擅自决定什么。

当然,这都是他个人的想法,最终还是得看师尊什么意思。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尊教导他们养育他们,他们的终身大事自然也得请示过师尊。

七个师兄弟都修无情道,没有这方面的需要,小师妹不修无情道,也确实得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若能寻到天枢盟盟主之子做乘龙快婿,其实是很好的姻缘。

至少明面上来看是的。

墨渊想清楚的时候,长空月也终于浇完了花。

他拨弄着花朵娇嫩的花瓣,头也不抬道:“人既然来了,便不能不见。”

逃不过这一面。

人要面对现实。

云夙夜既然来了这里,还孤身一人前来,自然不可能一个人都见不到就走。

如果可以的话,长空月希望自己见过对方之后就能解决一切。

只还是那句话:人要面对现实。

长空月缓缓抬眸,望着窗沿下站着的二弟子,神色并无什么太大的变化,甚至可以说是没有表情。

但墨渊总是觉得,师尊身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悲哀感。

抓不住又放不下。

想逃避又不甘心。

看起来还是很冷静。

可冷静有时未必是清醒和淡定。

也可能只是懦弱。

懦弱这个词似乎不该和师尊这样的存在扯上关系。

墨渊跟着长空月许久,从不对他的任何决定产生疑虑,他是最好的执行者。

他总是话很少,甚至可以说是沉默寡言。

可这样一个人,也被长空月逼得越界和话多起来。

“师尊。”

墨渊斟酌着用词,尽管心里并不怎么舒服,却还是希望眼前人和他在意的人都比他舒服一些。

“师尊若珍爱这盆花,就不要总是放在窗前。”他轻声说道,“珍爱之物需得捧在掌心,如此才能尽心呵护,长久相伴。”

长空月当然知道墨渊说的不是花。

也不奇怪他能猜到一些事实。

他仍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青年长发如墨,形单影只地斜倚窗畔,对艰难吐出隐喻弟子缓缓道:“珍爱不珍爱,能不能尽心呵护与长久相伴,是截然不同的三件事。”

棠梨闭关多久,长空月就将他们之间的一切翻来覆去想了多久。

一开始确实不明白为什么离宗一趟,去了一次云梦,回来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怎么说没时间就没时间了,说要嫁给别人,就这样急匆匆地要嫁给别人了。

时值此刻,他也终于算是想明白了。

是他们错了。

错把依赖当成了爱。

所以当她遇见了真正喜欢的人,就立刻抛开了鸡肋的依赖。

“她出来了。”

长空月慢慢执起窗前的花瓶。

他说了那么多,也很清醒地将能不能在一起和爱不爱分得很开。

可他最后还是执起花瓶,珍重地放在手中。

“她肯定要去见他。”

“阿渊,你带她去吧。”

她想见他,便在他来的时候立刻出关,一出关就问他是不是来了。

不知是掐算了时间还是他们有私下的联系方法,时间这样凑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