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2/3页)

但今日她握着剑柄,将剑快速从地面拔出,那气势和速度不输给任何成名的剑修。

长空月没想到她会这么做,瞬间有些错愕。

他担心她是要走,或是要做其他的危险动作,一边承受雷劫,一边还试图保护她。

但棠梨不需要。

她握着那把对她来说有些过长过重的神剑,坚定地走出了剑刃的结界范围。

只一瞬间,雷劫的余韵就波及到了她,棠梨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好疼。

太疼了。

他没骗人。

真的很疼。

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

这样的疼,他是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的。

棠梨没有倒下。

她居然没倒下。

那么怕疼懒散的一个人,在这样的剧痛和雷劫之下仍然站着。

长空月错愕地望着这一幕,看见她执剑走来,狂风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衣裙和发丝。

她一步步坚定地走到他身边,如同他最初所做的那样,将剑刃刺入地面。

结界重新打开,用来保护她的东西这次也将他纳入其中。

“结界也不算小,明明可以装得下两个人,为什么非要一个人在外面?”

棠梨忍耐着那仍然没有消退的、过电般的痛苦,生气地说:“长空月,你又不是傻子,这样的事情还要我教你吗?”

到底谁才是师尊??

棠梨发出来自灵魂的疑问,紧紧扶着寂灭剑才没有倒下。

她冷汗津津地观察长空月,看他情况很快比之前好一些,那种近乎癫狂得自我折磨消失之后,他脸色都不那么苍白了。

长空月非常擅长渡劫。

无论是自己的雷劫还是弟子的,他都很擅长。

或者更直白地说,他现在非常擅长保护别人了。

他可以很好地保护自己珍惜的人了。

可那些人已经都不在了。

只剩下眼前这一个。

只有这一个了啊。

一定要好好保护啊。

长空月缓缓抬起手,落在棠梨凌乱的长发上,一下又一下地捋顺了她栗色的长发。

柔和的金白色雾气从他身上渡过来,棠梨很快就不疼了。

她怔怔地与他隔着寂灭剑相对,看见他神色复杂嘴角噙笑,向她解释:“结界能庇护两个人,但我不认为你想要我也受到庇护。”

“我以为你还在生气。”

“你恨我,若我难过一些,你应该会高兴吧。”

“我想让你开怀一些,哪怕只是一点也好。”

“……”棠梨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良久,她艰涩说道:“哪怕这一丁点的高兴,会让你痛苦得像是随时要死掉?”

是真的很疼。

棠梨只疼了一小会儿,就觉得自己死去活来好几次。

长空月坚持了那么久,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还能淡定说话,还能笑得出来。

他望着她,听见她那么问,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下腰来,替她捋头发的手自然地滑落,托住她的下巴,轻轻吻上去。

稍纵即逝的一个吻,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只接触一瞬间就分开了,就像是怕被推开一样。

“就算真的死了也没关系。”

他摩挲着她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子,像是依偎着人的缅因猫。

“只要能换你像从前一样高兴,就算是要我真的死一次也没关系。”

棠梨:“……”

简直是入室抢劫一般的直白表达。

从前要多拘束多克制,现在就有多肆意。

压抑的感情报复一般淹没了她,他死没死不知道,棠梨是真的快要被杀死了。

段数太高了。

不行了。

长空月这一千年多年修得真的是道吗?

怕不是媚术吧!

什么天衍宗魅魔!

棠梨腿一软,差点跌倒。

长空月及时伸手托住她的后腰,他满身都是血,因为抱她的姿势血有些溅在她身上,他皱着眉想要远离,可又怕她再跌倒,只能勉强维持一个别扭的姿势。

他缓缓望向她,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神非常专注,唇瓣上覆盖着润泽的潮湿,潮湿之中还有血痕。

是他刚才留下的。

他嘴角都是血,味道恐怕不太好。

长空月用空余的手帮她抚去唇上的血痕,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地按压她唇瓣的软肉。

一开始是个绝对没有其他心思的举动,可不知怎么,视线变得幽暗,动作变得有些用力。

他微微屏息,数道雷劫又劈下来,他闷哼一声,从扶着她换做被她扶着。

他倒在她身上,气息凌乱,急促地喘息。

雷劫到了最强的部分,熬过去了就是距离飞升咫尺之遥的仙君,熬不过去就全完了。

整个修界的人恐怕都看见了这样的雷劫,都在等到雷劫的结果是吉还是凶。

云无极肯定巴不得长空月死在雷劫之中。

大部分应该也都觉得他会死吧。

刚扛过一次渡劫期的雷劫,还是连续跨越境界,伤势还没好全就又来一次。

令人愕然的同时,也让人觉得他不自量力。

纵然你有这样的机缘又如何,你承受得住如此逆天的速度吗?

承受不住就什么都不是。

那渡劫贺典怕是都举办不了,就要变成葬礼了吧。

他们一定都是这样想的。

棠梨缓缓抱紧全部力量压在她身上的人。

他的状态的确变得不好了。

呼吸开始有些微弱,血衣侵染了她的衣裙。

她明明毫发无伤,却好像受了濒死的伤势一样,跟着他难受起来。

棠梨顿了顿,缓缓后撤,将他撑起来一些。

他或许还以为她要抛下他,僵硬了一瞬,终究还是没有强求。

他后撤身子主动远离,却在途中被她拉住,重新托起。

她凑上前,循着他的脸庞,碰触他的唇瓣。

洁净温暖的唇吻去他唇角的血,长空月错愕地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

她没看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是认认真真地吻他,像极好的学生,全神贯注,一丝不苟。

长空月微微屏息,他意识有些溃散,也知道自己这次太不谨慎。

该压制下来的。

不该就这样任由境界突破。

这对他目前的身体和处境来说,绝对不算一件好事。

可没有办法。

控制不住。

他需要她看见,需要她知道。

卧薪尝胆苦心孤诣之人有了第一次的不谨慎。

他放任自己进阶,放任一切发生。

若今日死在雷劫里,过往千年努力也就功亏一篑了。

那也不是她的责任。

全都怪他无能

无能贯穿了他全部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