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2/3页)

“我一定会过得很好。”

所以想走就走吧,不要再惦念我了。

棠梨缓缓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呼吸急促地喘着。

梦境坍塌,她回到了现实,入目便是长空月寝殿的穹顶,视野里也很快出现他的身影。

他披衣而坐,墨发流泻满榻。

窗外冷月将他身影拉得孤寂清长,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紧绷的颈线。

他的手落在她脸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间一点朱砂痣映得他眉目越发精致如画。

他没说话,只安静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水痕。

棠梨意识到自己泪眼模糊,用力眨了眨眼,深呼吸平复巨大起伏的情绪。

骨节分明的手端来茶杯,温热的茶水送入唇瓣,棠梨就着喝了几口,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

好甜。

花果香。

比食为天的果奶饮还好喝。

棠梨的眼睛不太能从茶杯上挪开。

长空月注意到她的流连,坚定地把茶杯拿远了。

“这是补元气的药,不能多喝。要是喜欢这个味道,回头去了药材再帮你做成饮子。”

“……哦。”

难怪喝完了人这么轻松舒服。

身上好像有点知觉了,不过还是动弹不得,就跟脖子以下高位截瘫了似的。

哈哈,好惨啊。

棠梨刚想到这里,人就被抱了起来。

她整个人被长空月揽入怀中,外面现在是晚上,她不确定自己睡了多久,但看师尊并不倦怠的样子,应该也没几天吧?

“你睡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我仔细回忆了得到那本功法的契机,算是对这把剪刀有了一些了解。”

“……半个月?”棠梨瞪大眼睛,“我睡了半个月?”

长空月仔细检查她的身体,手指自然地抚过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以前每到一处她都会战栗不已,但现在不管碰什么她都没感觉了。

长空月安静地把手从她胸上拿开。

“我看见了。”棠梨突然说。

她是没感觉,又不是瞎了,还是能看见的。

长空月平稳地解释:“你身上没有外伤,只是内伤太重,即便是触及心肺所在之处,也没有任何感觉。恐怕还要半个月才能恢复。”

还要躺半个月??

“那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要是再躺半个月,还能赶上师尊的渡劫大典吗?”

棠梨睁大眼睛,看上去很怕赶不上那场贺典。

长空月几乎以为她知道贺典上会发生什么,但她分明什么都不该知道。

……不,也许她真的知道。

想到这段时日对那本梦游神功的了解,若她修炼第三层臻入化境,也许能有梦见未来的可能。

所以,她知道了吗。

知道他的计划和打算,知道他的面目可憎了吗?

长空月缓缓俯下身,又把手放回到刚刚拿开的位置。

棠梨:“?”

她茫然地望着他,半晌,见他没有挪开的意思,甚至还揉了揉,她整个脸都红了。

“……我都说过我看见了。”

“可以吗?”长空月盯着她问,“我可以吗?”

棠梨沉默地望着他的眼睛。

分明修为精进,雷劫之中也是真的瞳仁变浅了,可一切结束了,他的瞳孔仍旧黑白分明。

怎么又变回去了?

这代表什么?

良久,棠梨自暴自弃道:“……可以。”

“但是等我好了再说吧。”她红着脸挪开视线,“这样感觉怪怪的。”

总感觉像在进行什么奇怪的PLAY。

身边人缓缓躺下来,就躺在她目光所在的方向,与她肩膀相靠,衣袂交叠。

淡淡的凉意与夜色一同送到身边,棠梨又一次与长空月对视,听见他轻声道:“好。”

“我明日再试试。”

“情事的反应理应是最敏感的,若要知晓你的恢复程度如何,这样尝试会更直接。”

怎么办。

他说得好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

长空月看着棠梨面色绯红的样子,心中渐渐有了定论。

她不知道。

也许知道一些,但至少不知道全部。

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为此沮丧。

长空月无声地靠近她,掀开被子与她盖在一起。

明明床那么大,两人却依偎在一起,非要挤在这一亩三分地。

“渡劫大典,待你好了再办。”

离得近了,长空月的声音就下了许多。

她被他抱着,脸颊贴着他的,月夜下的气氛并不冷清,反而充满温暖。

“好好养伤,我会等你,不管多久都等。”

……师尊现在说话真好听。

每一句都很顺心顺耳,好得让棠梨有些飘飘然。

是不是她现在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做?

她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声,觉得好奇妙。

太宁静了。

太平稳了。

要是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有些想偷懒不去面对剧情。

长空月的声音轻轻传来:“又要睡了吗?”

棠梨含糊应了一声。

“这次要睡多久?”

好像粘人的猫寻求主人温暖的温度,他贴得她很近,把她搂得很紧。

“这次早点醒吧。”

虽然知道她会醒,可等待的过程还是太漫长了。

棠梨没能回复他。

她又睡着了。

不管是穿书前还是穿书后,她都是个但凡睡觉必会做梦的人。

就连高铁上睡个十几分钟也会做个凌乱破碎的梦。

但这次睡着她什么梦都没做。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睡眠里一片黑沉,再醒来时是因为身上异样的触感。

棠梨猛地睁眼,看见长空月半坐在她身边,一手在写字,一手——

“你醒了。”

长空月显得有些意外。

好像没料到她会这个时候醒。

“什么时候了?”她迟疑着问。

他缓缓收回手,也放下笔,吹了吹纸面上的墨迹,将写好的书拿到她面前。

“只是第二天晨起。”

棠梨看了看他的眉眼,依然见不到任何倦色,但他绝对一夜没睡。

“师尊多久没睡了?”

她想起他的承诺。

他说会一直守着她。

“……你不会一直到现在都没合过眼吧?”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差点坐起来。

也只是差点。

虽然稍微可以动弹了,但还是坐不起来。

长空月并未掩藏什么,望着她的眼睛道:“没有。”

他直白道:“我不需要合眼,也没办法合眼。”

说过要守着她就一定会做到。

寸步不离,一息不止,日夜不休。

这半个多月的时间他一直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