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2/2页)

她定定望着镜中俊美如画的脸庞,认真说道:“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不吵架的,一点磕磕绊绊不算什么,我怎么会不好好戴着呢?”

长空月沉默不语。

他最后看了一眼她的眼睛,便像没办法再看下去一样,起身离开了镜子前。

棠梨很快跟上他,看他沉默的背影,缓缓张开双臂从后面抱住他。

“为什么不开心?”她小声询问。

长空月低头看着环在腰间的双手,喉结滑动,难以言语。

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偷来的终是要还的。

酸涩袭上心头与眼眶,长空月控制着情绪,轻轻拉开她的手,低声说道:“时辰差不多了,你先去吧。”

棠梨仰头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想到自己确实需要提前去盯着云夙夜,尽管还有些不放心,也只能点点头离开。

她走到门边回了一下头,看见他仍然背对着她的方向,除了他长长的黑发修长的身姿,她什么都看不见。

“……师尊。”

她轻轻唤了他一声,他没转身,但很快应了她。

“怎么了?”

棠梨嘴唇开合:“要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哦。”

他昨夜还说会记住她说的每一句话,那他肯定记得她说过要小心云氏,不要用被人递来的酒水。

长空月顿了顿,终于回了一下头。

他似乎笑了一下,桃花眼弯了弯:“我会记得的。”

“你也要记得。”他话锋一转道,“要记住不管与我如何吵架,都要好好戴着我送给你的东西。”

棠梨下意识摸了摸发间的玉环,看他笑了,心里放松不少。

“我会戴着,但师尊也不能老让我戴这一个,你还要给我做好多别的换着戴。”

女孩都喜欢好看的东西,都喜欢打扮自己,哪有整日戴一样首饰的。

棠梨的要求很合理,寻常的爱人自然可以好好应下这样简单的要求。

可他这样一个看似无所不能的人,却无法给她如此简单的承诺。

鸣钟声响起,无声催促着他们分开,棠梨最后还是走了,没等到他的应允。

长空月独自一人待在寝殿里,认真看着这个住了几百年的地方。

几百年的沧海桑田,世事变幻,过去的部分都记不清楚了。

唯有近几个月的一切鲜明刻骨,永生难忘。

钟鸣声响到最后一声的时候,他化光离开此地,落座在贺典中央的莲台之上。

素衣乌发的仙君眉心一点朱砂痣,哪怕人们看不见他的确切面容,也会因为他的气质与蓬勃的灵力而折服感叹。

即便是天枢盟的核心成员,都有些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云无极自己都会有一种——他是需要跪拜他的使命感。

这种使命感让他屈辱,让他忍不住去确定云夙夜的位置。

一回头就看见云夙夜没能成功离开,人还留在群人末尾,被两个人堵着。

是的,两个人。

一开始只是一个人,棠梨自己挡住他,他也没强行离开,老老实实站在那里,好像并不急着去做什么坏事。

都不等他和棠梨交流什么,另外一个人就出现了,他的到来让棠梨和云夙夜都有些意外。

“……大师兄?”

棠梨惊讶地望着身侧白衣薄唇的男人,

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但眼神冷静,显得非常可靠。

“云少主这是要去哪里?”

玄焱定定望着云夙夜,一字一顿道:“贺典马上就要开始了,云少主还是好好待在席上陪伴云盟主,不要胡乱走动得好。”

云夙夜很想说,他要是真想下毒,其实不用非得走到身边才行。

他有很多方法可以达成目的,就算对手是仙君也不是全无对策。

不过他看着眼前两人,淡然地弯起嘴角,慢慢说道:“我没有要去哪里,我只是来找人。”

玄焱微微蹙眉,云夙夜毫不在意地拿出昨日准备的赔罪礼:“昨日有天枢盟晚辈冒犯了尹师妹,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棠梨顿了顿,拧眉盯着他手里的锦盒。

“这赔罪礼若送不出去,我便是死了也难以心安。”

死。

若云无极的计划顺利实施,那他确实死期将近。

棠梨猛地抬眸,对他的赔罪礼置若罔闻。

贺典正式开始,周围无数修士觥筹交错,喜笑颜开,仿佛非常尽兴。

棠梨心底被不安卷满,眼神四处搜寻某些人影,但怎么都找不到。

她又挤开云夙夜仔细去看莲台中央的人,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的是,长空月出现了一瞬,很快就离开了。

——师尊不在这里。

还有一个人也不在这里。

棠梨心底擂鼓,恰好云夙夜这时弯腰,在她耳边似不经意地说了句:“阿梨,盯着我是没用的。”

“我也不过是人手中棋子,自然也可能会沦为弃子。”

棠梨的肩膀被他按住,云夙夜将她转了个方向,微笑着说:“你只有一个人,一双眼,一双手,不要为难自己,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

“什么失败!”棠梨前所未有的大声道,“我绝对不会失败!”

太吵了。

贺典太吵了。

每个人都在笑,都在说话,她如何大声说话都不会有引起波动。

棠梨抬脚便跑,跑着跑着便开始御风。

她用最快的速度往寂灭峰赶,一直以来她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那里了,最危险的人就是云夙夜和云无极,可她好像漏掉了一个既熟悉天衍宗又同样危险的人。

玄焱不知何时追上来,带她一起在宗内御剑,瞬息之间带她登上寂灭峰。

便是此刻,寂灭峰上有些不对劲。

阵法外有血,结界有被破坏的痕迹。

棠梨顾不得和玄焱交流什么,快步奔向寂灭殿。

在她踏上台阶的时候,听见了自打开的窗棂里飘出来的声音。

“师祖,现在只有我能救你了。”

……苏清辞。

云无极根本没打算如原书里写的那样让云夙夜来下毒。

贺典的安排让他们无法像原书里那样在酒水上动手,他们也会想别的办法。

他确实给了云夙夜任务,可连云夙夜自己都知道,他不是父亲的真正选择。

他真正派去下毒的人——

是苏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