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2/3页)

墨渊还没吭声,棠梨就说:“你去了会死。”

凌霜寒毫不在意道:“我的生死无所谓,只要能给师尊报仇,我死不足惜。”

他的语气一点都不激动,特别平静,就好像叙述什么寻常的小事。

棠梨的声音同样平稳,甚至有些温吞:“嗯,你不在意你自己的生死,但师兄们都很在意。”

“你的死不一定能换来云无极的死,但肯定能锉他的锐气,甚至杀了他的独子。”棠梨慢悠悠地将剧情按照猜测的方式说出来,居然没被限制,“但之后呢?”

“云无极不死,又没了独子,本来还没理由朝正在办丧事的天衍宗找麻烦,这下子不就有了。”

棠梨看看周围:“以前这里有很多弟子,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现在都没了。”

她发现一个关键。

只要她不是刻意去透露剧情,是按照已经发生的事实来描述,就不那么受限制。

她可以说出一些提醒,只不过不一定会被采纳,还需要保持恰到好处的尺度。

“现在的天衍宗不是天枢盟的对手。”棠梨斟酌道,“如果云无极借着三师兄的所为动手,那师兄们和我是绝对抵挡不住的。”

她捂住耳朵,试图用这样的方式不让云夙夜听见他们的对话。

不经过她又觉得云氏肯定在谋划这些,叫他们知道他们早有防备,应该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那让他听见也没什么。

堵着耳朵大多是掩耳盗铃,也不是真的能让他听不见。

她很快放下手继续道:“三师兄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也不在意师兄们的生死吗?”

她没说到自己的生死,只是安静地看了僵硬的凌霜寒一会。

“三师兄睡了一觉醒来,还没冷静下来吗?”

还没冷静下来吗?

当然冷静下来了。

凌霜寒又不是白痴,他会不知道自己走这一遭的连锁反应吗?

他只是不甘心,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只是想赌一赌。

赌自己可以连云无极一起杀了。

可云无极有星辰图保护,师尊都不一定能得手,更别提他了。

他还站在这里发疯,要人阻止要人哄,其实就是胡闹。

这样的紧要关头还要别人安慰他,凌霜寒觉得自己真是个废物。

他缓缓低下头去,收剑回鞘,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肯定不会再随意行动了。

墨渊微微松了口气,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为了阻止凌霜寒,他可是废了不少力气,心肺都有些动荡。

恰逢这时,护山大阵有些反应,在场的师兄弟三人立刻摆阵迎敌,但很快就见来的不是敌人。

有人进了护山大阵,这么快能入护山大阵,一定是被阵法放进来而非闯进来的。

不多时,那人来到他们面前,说是熟悉的人,又有些不那么熟悉。

玄焱已经不是修士了。

他入了魔。

他入魔入得那么顺利坦荡,就好像做魔修很久了一样,什么都熟门熟路。

做修士时修无情道,道心破损,入了魔这反而成了助力,让他修为不断上升,如今已是天魔的境界。

天魔对应的至少是化神后期,甚至是大乘初期的修为。

棠梨和三个师兄一起望着他,玄焱来了之后却一点要和别人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借一步说话。”他看着棠梨说。

棠梨愣了愣,指着自己,有些不解。

墨渊想说什么,玄焱已经道:“是一些私事,只能告诉师妹。其余的事情,一会再和你们商量。”

玄焱入了魔,仙魔势不两立,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可他站在天衍宗里,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和以前一样,没人会担心他对宗门弟子不利。

他为何入魔?

为天衍宗,为师尊。

谁都可能会害他们,唯独这位大魔不会。

墨渊侧头去看棠梨,见她没有拒绝,便安静地和花镜缘、凌霜寒一起离开。

走的时候凌霜寒有些不放心,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他们还在天璇峰,只是离远了一些,只要师妹需要,他们可以立刻赶过来。

棠梨站在原地,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好奇玄焱和她有什么私事可说。

哪怕做了魔修,玄焱依然还是以前的穿衣风格。

一身白衣穿得一丝不苟,连腰间玉带的穗子都垂得分毫不。

他嘴唇抿着,嘴角有很浅的纹路,是常年不苟言笑留下的痕迹。

“苏清辞没死,人也不在魔界。”他开口就直奔主题,毫不含糊:“她本该去往魔界。如今云无极当她弃子,肯定想毁尸灭迹,不会放过她,修界她是待不下去的。”

“我去了魔界,派人四处寻找她,没有任何踪迹。她应该是一开始就没想去魔界,早有其他安排。否则以她重伤濒死的身体,是熬不到换一个地方的。”

玄焱说得轻描淡写,但棠梨知道“他去了魔界”这样简单一句话,绝对不是真的这样轻巧。

他明明是把魔界搅得天翻地覆,还登上了魔尊的宝座,拥有了魔尊的势力。

短短几天时间他做到了这件事,虽然是在魔界式微,被天枢盟压制的前提,那也是很厉害了。

他说找不到人,那就是真的找不到人。

棠梨想到苏清辞出乎预料的下毒,一直强制平稳的心底泛起波澜。

她开始觉得呼吸凌乱,熟悉的窒息感来临,她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

“……那她去了哪里?”

玄焱会说起这个,肯定是已经有了结果。

果然,他很快盯着她说:“去了妖界,投奔了青丘。”

“……”哈哈,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这天底下如果还有谁能给她容身之处,那就只有胡璃和青丘了。

原书里面是棠梨和胡璃一起搞苏清辞的事,现在完全反过来了,是她们俩要来搞她的事。

棠梨忍耐半晌,才没让自己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

她站在那里,任由日光照耀她,却感受不到一点暖意。

玄焱在她沉默的时候一直凝视她,忍不住将她和那个无端出现的梦做比较。

一点都不像。

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人。

可她确实是这个人没错。

那个梦也完全有迹可循。

若非如此,他不会这么快掌控魔界。

如果真的可以相信梦境,那之后为师尊复仇,轻松许多。

他知道很多现在其他人不了解的信息。

前提是那些信息都是真的。

他还需要再确认。

除此之外——

师妹其实和以前刚认识的时候也不太一样了。

她的衣裳不再是那些鲜艳的颜色,一袭霜白交领长裙,外罩同色素纱,没有任何绣纹,干净得像未落笔的宣纸,也冷得像初雪后的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