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2/3页)

她自己不想看,那就可以什么都不看。

只不过她刚转了半圈,还没走呢,一直无动于衷的长空月忽然有了动作。

他轻巧地抬手,淡淡的灵力从他掌心送出,自行魂飞魄散的玄焱便被圈在了金光之中。

玄焱愣住了,呆呆地望着他。

长空月什么也没说,直接扬起手来,金光里面的魂魄便完整的消失了。

消失之前,玄焱脸上露出惨烈而不舍的笑容。

他似乎呢喃了什么,但隔着金光罩,棠梨听不见他的任何声音。

从口型来判断,他最后似乎又叫了一声师尊。

这一声师尊叫得真值啊。

这一嗓子下去,就不用魂飞魄散,什么苦都不用受,可以直接轮回转世了。

棠梨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神色。

其实她也很想让长空月对着她来这么一下子。

感觉就和玩游戏一样,下一辈子出生地、身份和种族应该可以自由选择吧?

只不过选择权不在她,在长空月。

他操纵生死,可以拟定魂魄下辈子的身份,是做人还是做畜生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照他们这个关系,他这不给她捏个合心意的?

我下辈子不做人了。

我下辈子想当有钱人家的狗!

棠梨刚想和长空月说这个,就发现苏清辞开始哭了。

她在低低哭泣,梨花带雨,看上去十分可怜。

“师祖,您饶我一次吧,我也是无可奈何,我都是被逼的,我从未真心想过要害您……”

苏清辞显然已经冷静下来。

这方面她是真的了不起,在方才那么崩溃的情况下,依然可以快速清醒,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判断来。

“以前的所有都是我错了,我愿归入师祖座下,为师祖做事。”苏清辞诚恳说道,“师祖,我真的知道错了,若为小师叔解毒的人是您,那就全都能顺下来了。过去是我偏执,是我自视甚高,全都是我的错,还请师祖和小师叔给我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要不是被封印着,她可能会利落地跪下找棠梨求情。

因为她发现自己和长空月说话,他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的。

但一提到棠梨,他就会有一些细微的神色变化。

他非常在意尹棠梨。

……真是让人难以接受的现实。

苏清辞只要一想到给尹棠梨解毒的人是他,一想到他对自己万般拒绝,却和自己恨到了极点的人肌肤相亲缠绵悱恻,她便恶心得快要吐出来。

太难受了,太恶心了,好像吃了无数只苍蝇一样难受。

可是没办法,再难受也得面对现实,得尽快为自己谋取一条生路。

她可不要灰飞烟灭或是轮回投胎,她这辈子还没输呢!

她没活够,她不要换身份!

苏清辞心底再不服,面上也没表露出分毫。

她露出哀婉的神色,乞求地凝视棠梨,眼底和面上都是可怜。

她用这张脸这幅神色无往不利,在青丘也过得很好,她不信尹棠梨可以无动于衷。

倒不是对尹棠梨的“善良”有信心,恰恰相反,她是对此人的恶毒愚蠢有信心。

她真是想不通师祖怎么就看上了这个人,她分明一无是处,浅薄无知。

能喜欢上这么一个人,让长空月看上去都没那么优秀了。

真正聪明的人怎么会喜欢尹棠梨?

苏清辞相信尹棠梨看见她这幅姿态,一定不会甘心就让她这么死了。

她耀武扬威的时刻终于到了,肯定会顺着台阶下来,表现一下自己的“恩将仇报”、“心善可欺”,说一堆场面话然后把她放了。

这样不但能在师祖面前再展现一下她的“好”,还能留下她继续折磨炫耀。

反正她苏清辞如今是无计可施随她作为了,尹棠梨还怕什么呢?

他只要表现出懦弱和悔恨就行了。

她越惨,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

只要活下来,到时候被折磨的人到底是谁,还未见分晓呢。

“我知道师祖有这样的安排,定然是要做些什么。我是云无极的私生女,和十二世家的苏家还有联络,只要师祖和小师叔给我个机会,我一定帮你们打败云无极。”

苏清辞不断抛出筹码,再是山穷水尽,她也会努力杀出一条路来。

这是她两辈子以来最擅长的事情。

不过今天她面前的两个人都和她不太同频。

她说了什么,棠梨看上去人还在这里,应该也听见了,但反应特别迟钝。

“嗯?”她捕捉到关键词“云无极”才快速回神,根本不清楚苏清辞刚才说了什么,迟疑地附和了一句,“对对对,打败云无极,那老东西必死!”

长空月:“……”

“你方才既想帮玄焱,为何不同我说?”

他也没提苏清辞说了什么,反而问了一个早过了时效的问题。

棠梨:“。”

他怎么不等着大师兄都投胎出生了再问呢!

“有什么可说的,那是大师兄自己的选择。帮不帮忙也是师尊该做的选择。我要做的只是尊重你们的选择,任何多余的建议都不用给。”

棠梨又有些走神:“干涉别人的人生很不礼貌,这种不礼貌的事情发生过一次就行了,不用再有第二次。”

她从刚才开始,又在不断“看见”不连贯的片段。

有时是无数的生魂在惨叫哀嚎,有时是长空月一边吐血一边在朝她笑。

这就是她走神的原因。

别说保持专注了,她都快精神错乱了。

头好疼,棠梨用力捂住脑袋,使劲甩了甩。

好疼。

疼得快要炸开了。

棠梨双腿一软,倒下去的瞬间,人被稳稳地接住。

“别人的人生,你不干涉很好。”

耳边还能听见抱着她的人在说话。

“但我的人生,你可以随意干涉。”

“……”

棠梨努力睁开眼。

她眼前像是炸开了烟花,什么都看不见。

她怕不是要瞎了。

手不自觉抓紧了他的衣袖,她靠在他怀里,浑身无力地冒着冷汗。

她可能犹豫了一下,也可能没有任何犹豫,努力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你会死。”

长空月一顿,垂眸望着她的眼睛。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清寒的灵力送入太阳穴,棠梨的头疼缓解许多。

她恍惚地望着他的脸,不管怎么眨眼尝试,视野始终是斑驳模糊的。

“你会死的。”

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自己看见的画面。

“做那件事你会死的,比现在死得更彻底……”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可他还在用另外一种形式存在。

但若照着他计划的那么走下去,他一定会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