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第2/2页)
沈令衡反驳:“谁府上郎君管这些事儿?都是女郎在操持。”
太好了,众人最爱看这种不会看眼色,一心吸引火力的戏码。
祝明璃吸了口气,道:“若是二房只有你一人,你也不管?”
沈令衡:“那不是还有主母吗?”
祝明璃正色道:“你三叔不管,是因为他有公务在身,成日不在府上。你可以做甩手掌柜,我也可以。”前世她不就是这么干的吗,没了记忆,也不知当时是个什么光景。
沈令衡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在叔母来之前,是大房在管,那会儿与此时是天差地别,平常回府连个热乎的饭都赶不上,别提整洁的院落、舒适的寝具……
他心里对叔母是很感激,但架不住脑子里那套“郎君只谋公务,不应操持琐事”的观念根深蒂固,半晌说不出话来。
祝明璃摇摇头,在手册上继续写:纠正小郎君思想陋习(长远计划,斟酌而行)
沈令衡见她写字,头皮一紧,又不敢问写的什么,心里七上八下跟被猫抓似的。
这种考核作答,考官还要沉默打分记录的场面,从古至今,没人能淡定面对。
他这些年打马球,倒是学会了见风使舵,当即走过来在祝明璃下首坐下:“叔母,我这就多看多学。”
祝明璃与他对视,在沈令衡忐忑却不诚恳的目光下,不发一言,低头继续写:沈令衡年度评语:浮躁顽劣,会察颜观色,但手段极浅。本性不坏,虽略有改善,然改善余地仍巨,不合格。
沈令衡浑身刺挠,很想问她到底在记什么,是好是坏,给个准信儿行不行。
他求助地看向四娘,换来沈令姝看好戏的嘲笑。
终于,祝明璃停笔,对沈令衡道:“不会识人,何以用人?不驭仆从,何论御兵?一院难治,何谈治军?微事不为,安成大事?”她点着桌上的账本,发出“嘭嘭”闷响,“你连看账都看不明白,怎么指望不被诓骗?军中庶务难道就全部托手与人,粮饷辎重被贪了都不知。你若真有从戎立功之心,就该多请教你三叔,而不是空负武艺,诸事不顾。”
一番话训得沈令衡无可辩驳,心头震荡。
不过请教三叔还是算了吧,沈府的家教很简单,就是打。他至今还记得三叔跪在演武场被抽鞭子的画面,满背的血痕,硬是一声不吭,不敢想从小到大挨了多少打才这么能忍,轮到他,又要多少倍地传承下来。
沈令姝在一旁听着,才开始见沈令衡面红耳赤很是有趣,但渐渐听出味儿来,震惊地道:“从戎立功之心?阿兄你想投军?!”
是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没头脑的混账玩意儿,只会打马斗殴,唯有祝明璃窥见其胸中志向。
沈令衡避而不答,别开脸:“你别问。”
祝明璃又拿起笔,在年度评语上添:对亲近之人态度恶劣,缺乏耐心。
这些评语最后肯定是要交给沈绩看的,两个小娘子她愿意管教,是因为本身怜爱她们,愿意点拨扶持,但小郎君嘛……自己的侄子,沈绩别想做甩手掌柜,再忙也得管。
本来以为沈令衡会分担火力的下人们彻底没了心思,确实分担了,但也火上浇油,燃得更烈了。
训完沈令衡,祝明璃叩桌几下,似在等待什么。
众人不解其意,屏息凝神。
没过几息,执事婢子焦尾便匆匆从堂外赶来,站在娘子身侧。
这种大事,不可能没有总助在,因此绿绮一离开,立刻就派人去唤焦尾过来接手。这些属于基本习惯,都不需要祝明璃开口安排,她们心里面均有数。
执事婢子一到,主母便将册页翻到前面,开口道:“刚才轮到林管事了,你近前来,汇禀吧。”
众人顿时绝望地垮下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