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5页)

何婉如跟他握手:“您是要做什么?”

李谨年举起一本薄薄的,《故事会》大小的小册子:“用这里面的内容,就像孙记肉夹馍那样给我们做个画册。因为是要给外商看的,除了中英日三语,你还要加上繁体字,能做到吧?”

但还得何婉如教他:“是《城市招商手册》吧。”

李谨年猛点头:“对。”

他以为自己慧眼识人找到了专家,看手下们:“听听,这位小姐是专业人士。”

他也以为很简单,做个小画册就行了。

岂知何婉如翻完小册子,却说:“涉及创意与内容策划,再加平面设计,我的收费标准可不低。”

李谨年以为千八百块就撑死了,豪气的说:“我们可是政府,掏得起。”

何婉如说:“我的报价是20万起步,而且不会有太好的效果,因为您一年至少要花一百万的宣传费,才能招到高水准的外商。”

为扶持西部,中央会分批拨款一百亿。

就李谨年所负责的招商版块,上面一年就给他一百万。

据说是高层核算过,能有效果的费用标准。

要是个贪官就糊弄糊弄全捞走了,但李谨年不是贪官,出身革命家庭,他要认真干事业的,可是他觉得很可笑。

做个小画册,这女人要收他20万?

她当他是煤老板,是土鳖吗,那么好骗?

魏永良因为得罪了领导,惶惶如丧家之犬,认出那是他前妻,但是他不敢说。

李谨年也觉得这女人眼熟,可也不敢认。

他们直觉那就是何婉如,不敢认是因为她口吻变了,口气也太大了。

但他们还在思考,她又说:“要不咱们先解决一下糖酒厂的问题吧,政府准备20万打包卖掉它吧,这位,马健马主任想接手它。”

马健愣了足足30秒才发现自己被坑了。

拄着拐,他蹦跶着逃跑。

糖酒厂有几百万债务,职工动不动到管委会闹事要工资,也没有人肯接手。

何婉如说他会接受,她疯啦?

但管委会的王主任一听马健要接手,喜笑颜开:“马主任,你可真不愧是军人本色呀!”

又说:“只要你肯接受,一切条件都好谈,我们管委会,帮你完成营改私。

马健穷的内裤上全是洞,能接手糖酒厂?

他说:“我就是来凑个热的,我得走了,你别抢我拐杖啊,把拐杖还给我。”

王主任怕他跑,直接抢走了他的拐杖。

何婉如也已经开始帮他花钱了:“但前期马主任只有五万块钱的启动资金,而且只能作为运营经费,给他半年时间吧,他就能筹到买厂子的钱,半年后给你们交钱。”

现在大量小厂倒闭,真有人想买,可以先拿厂,给职工发工资,偿还债务,政府那一笔可以拖欠着,慢慢给。

所以王主任说:“关键是糖酒厂的债务。”

何婉如说:“既然马主任接手厂子,债务他当然也会承担。”

马健拐杖都不要了,蚂蚱一样往外蹦,但被王主任拦腰抱住:“别呀,咱们好好谈。”

几百万的债务可算找到接盘侠了,必须留住他。

但就在这时,魏永良终于说鼓起勇气问:“婉如,你到底想干嘛?”

李谨年本也在狐疑,此时反应过来了,自己没认错人,他啪的把小册子砸在地上:“贼他妈的增怂魏永良,逗你爷爷我玩儿呢你?”

前天晚上他前妻骂他没家教,今天又换个花样来耍他啦,他们想干啥?

他再吼魏永良:“你他妈还大学生呢,连个婆姨你都管不住,贼你妈的,想找捶你直说。”

魏永良举拳头:“婉如,你再这样我可真要捶你了。”

李伟正在返工工程,他也只求保住铁饭碗,可是前妻还不肯放过他吗?

她把自己打扮那么漂亮来干嘛,报复他?

李谨年也以为何婉如是在耍他,气的转身就走,却听她说:“7月3号渭安糖酒交易会,我来掏钱,我操盘,让糖酒厂三天至少收入20万,你们要不要?”

王主任也认出何婉如了,说“你个瓜怂婆娘,你耍我们干嘛呀?”

魏永良推搡前妻:“求你了,快走吧。”

何婉如都被推出门了,但李谨年突然喊了声停下,又问:“孙老板那招牌真是你做的?”

见何婉如点头,他又说:“还有七天就是糖酒会,如果你三天搞不到二十万呢?”

目前的糖酒会由政府组织,一年一次,每个省会城市就三天,也是糖酒产品难得的交易机会,错过就得等明年。

20万让李谨年有点心动了。

而绘画是何婉如的天赋,从小她就擅长写大字画山水人物,这个魏永良都知道,但他突然目瞪口呆,因为她掏5万块来,说:“这钱是马健的,赔,也是赔他的钱,不是吗?”

马健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掏出裤兜:“我一分钱都没有,你们看嘛,我裤兜都是破的。”

王主任劝他:“不是有她掏钱吗?”

李谨年看那五万块,重复:“七天赚20万?”

何婉如伸手:“您敢不敢赌一把?”

……

按需供应制度结束后,比如白酒,沱牌和汾酒因为在中央台打了广告,全国的经销商麻袋背着钱在等酒,但别的牌子却无人问津。

而除了广告,酒厂唯一的希望就是一年一度的糖酒会,希望能签几个大单。

但渭安糖酒厂去年就成交了两千块。

何婉如说她能搞到20万,就凭她画的宣传画吗?

李谨年有点相信,因为孙老板的肉夹馍只凭招牌就卖的贼好。

但又不太敢信,毕竟20万可不是小数目。

而白酒行业,五粮液茅台占据高端,沱牌汾酒等占据中域,二锅头和廉价假酒占据底层,渭安糖酒厂是有好酒的,比如渭河大曲,就是李谨年他爸,李司令的最爱。

可是如果没有上百万到电视台打广告,经销商和消费者就不会认它。

所以发展困境是,李谨年如果把一百万经费砸给酒厂,就能救活它,可上面的要求是,他要用一百万救几十上百个破厂。

到处都是烂摊子,他有心无力呀。

但就七天期限,而且何婉如是自己掏钱,李谨年也军人出身,敢冒险,他就说:“好,我跟你赌!”

何婉如说:“如果我能做到,您就接受我的报价。”

李谨年反握她的手:“成交。“

成交啥呀,这就成交啦?

马健扑通坐到地上,王主任拉他起来,他拒绝:“滚远点,少碰我。”

他是个好人,可惜太老实了,给他机会他不中用。

何婉如说:“那我就自己买厂,自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