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4/4页)
可他爸眼里容不得沙子,但愿岳智中能把账平了吧。
毕竟万一被部队查出问题,可就麻烦了。
岳智中也才反应过来,出门就跑。
从他踉踉跄跄的步伐就可以看得出来,真实的数据应该比资料上还要夸张。
真要认真查账,李钦山应该能收到一份大惊吓。
但何婉如是个商人,只专注赚钱,提贪污的事,也是为了让李钦山注意到,并重视她,这时岳建武也想走的,但她堵在门口,又绕回了刚才的话题。
她说:“大家都在一个厂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当时市里也就那么几家国营商店,奚娟女士要不是脑子短路了,为什么要偷张猪头票,就为了挨打吗?”
岳建武只会把脏事往亡妻身上搂:“是我爱人的错,她蠢。”
何婉如问:“票是谁放奚娟包里的,你爱人吗,既然是好朋友,她为什么那么做?”
没人深究是因为屎篓子全扣给了一个死去的女人。
但现在有人追究了,岳建武只好说:“可能某个女同志吧,挑拨她俩关系。”
何婉如追问:“哪个女同志,你们当初为啥不查?”
再说:“要这样说,你爱人也是冤枉的,而你只刨坟鞭尸,骂死去的爱人?”
岳建武再张嘴,但何婉如立刻反问:“这就是你所谓的对亡妻好?”
李钦山可算听出问题了,而现在,奚娟是他的爱人。
他也没找岳建武,而是吩咐李谨年:“你去铝厂打听一下,看有知道情况的不。”
对啊,有人挑拨俩女人的关系,那个人是谁?
李钦山可算开始重视这个问题了。
但何婉如咄咄逼人,再问:“李伯父,奚娟于您,是保姆还是爱人?”
……
同一时间,眼睛时好时坏的闻衡逐渐发现眼睛不闪了,他能长久的看到了。
但怕万一眼前再一黑,他的手还是搭在磊磊脖子上。
已经到管委会了,磊磊在念叨:“妈妈呢?”
闻衡也想知道,他还挺遗憾的,酒厂那位磕瓜子的大姐,看起来那么温柔,人也很好,他很喜欢的。不过他立刻又眼前一亮,因为磊磊喊了一声:“妈妈!”
闻衡向前看,就见管委会门外的荫凉处坐着几个女民工。
中间那个四方脸,皮肤特别黑,眼角有皱纹,手也格外的粗糙,此时正在抬头看他和磊磊,笑容格外的亲切。
闻衡心想应该就是她吧,黄土地一样的女人。
应该只比他妈奚娟年龄小一点,确实长得算丑了。
但闻衡不仅自己很喜欢,他失明时就感觉得到,周跃也很喜欢他媳妇。
所以不管男女,人的外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灵。
活一天是一天,闻衡会是个好父亲,也会是个好丈夫的。
磊磊在管委会门口止步,几个坐着乘凉的女民工也同时看他。
女性嘛,天然的喜欢小孩儿。
其实磊磊是因为看到他妈妈在玻璃窗里头,而且周围有很多人,其中甚至还有个穿军装的老爷爷,他就不太敢进去,在犹豫,想等着妈妈出来再说。
但闻衡满心以为那民工大姐就是他媳妇。
他既没有反感也没有厌恶,反而满心喜欢。
毕竟他出身地主狗崽子,生来就很差劲,他不嫌弃任何人。
他朝那四方脸的大姐伸手:“婉如?”
他都想好了,以后家里一切她做主,他只负责听她的。
大姐也不知道咋回事,但见一个旧军装泛着白,俊俏的小伙子朝自己伸出手,以为他有啥事需要她帮忙,就笑呵呵站了起来,然后俩人同时愣着。
因为对方的年龄,闻衡觉得该叫一声姐。
他也喜欢年龄大点的女性,比如何婉如,温柔,会疼人。
可他又在想,叫姐,媳妇会不会觉得被冒犯?
民工大姐也被这俊俏的小伙子两眼深情给看羞了,终于问:“咋咧嘛?”
闻衡闻言也是唰的收手。
因为这声音粗膨膨的,还是陕南腔,不是何婉如。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奚娟是您爱人吗,还是保姆?”
这是何婉如对李钦山说的,也一语中的。
她说:“如果不是革命结束了,如果不是她的儿子凭军功杀站到你面前了,保姆能变成爱人吗”
管委会是政府单位,磊磊不敢进,但闻衡当然敢进。
他进了大厅,磊磊也跟了进去。
绕过个弯子,远处只有一个女人,磊磊拉着闻衡的手蹦蹦:“妈妈!”
上下黑白撞色的,无袖坎肩式的裙子,雪白的手臂,纤细的手腕和腰肢,脸上的皮肤明显要黑一点,黑白框的眼睛,素面,但是唇不笑而翘,鼻梁俏俏。
她穿着平底的软塑料凉鞋,裙子恰在膝盖,就两条腿都是优美的。
包裹着她面庞的,卷曲的短发让她像个青春少女。
闻衡还是不相信那是他媳妇,他疑心她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挡着。
但李钦山怎么会在这儿的,他来干嘛的?
他说:“不要以为你跟将死的闻衡扯了张结婚证,就可以对我家的事指手划脚,胡说八道。何小姐是吧,回去照顾病人,等着拿你的遗产吧,再见!”
所以那女人就是何婉如吧,就是她?
马健明明说她又穷又丑。
但要说闻衡对女性美有个想象的终极的话。
那个女人就是,她满足了闻衡对于女性外貌的,一切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