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4页)

再说:“但你们能排挤走她,也毁了整个行业!”

其实那也是所有国企的通病。

职工混水摸鱼,产品质量堪忧。

等被放开自由竞争,就全都完蛋了。

李钦山明白了,李谨年也懂了,一众老技工也全脸色簌簌。

偏偏何婉如偏要戳他们的心窝子,她说:“年轻人全出去打工,摆小摊了,没有退休金,你们把花园都刨了都种成菜了,委屈难过吧,怨天尤人吧?”

再摊手:“那不报应,活该吗?”

终于,王总工嗫嚅着说:“大家都一样,又不只是我们。”

李谨年说:“你放屁,山东铝厂一放开就销往全球,就是因为人家的质量好!”

再一个个的指老头们:“狗日的,活该,报应!”

说话间韩欣冲出来了,嚎啕大哭:“你们别抓我妈呀,抓她干嘛?”

再看闻衡:“她可是你姑,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吗?”

其实最狠的恰就是亲戚,亲人。

奚娟和闻霞一直关系不好,但撞见丑事,出于好心就劝了两句。

可就因为那么两句话,害的她前途事业尽毁。

闻衡绕开韩欣,扭头就往外走。

他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他妈不止会流眼泪,而且很优秀。

但当混浊成为常态,清白就成了原罪。

真可惜,当他发现真相时,他也走到了生命的末路。

……

磊磊对有一样东西很好奇,就是铝厂后面有座山。

是一座光秃秃的,红色的山,他不懂那是啥。

跟着爸爸出了厂,孩子就问:“爸爸,那座山为啥是红色的呀?”

李谨年来了,笑着说:“他又看不到。狗娃儿,叔叔来跟你讲,那个啊,是铝厂的红泥废料,时间一长就堆成山了,想不到吧,那山是人造的。”

再说:“那儿可不敢去,因为那山有毒。”

其实太过热情是会吓跑孩子的,磊磊就躲到闻衡身后了。

李谨年看闻衡:“稍微等会儿吧,我爸说要跟何小姐聊点事情。”

他点了支烟,突然又问一句:“你现在啥情况,你们还是一炕睡的?”

闻衡瞪眼:“你什么意思?”

磊磊探出脑袋:“当然,爸爸每天晚上跟我讲故事。”

李谨年讪笑:“咱们信唯物主义,不讲迷信。”

他搞的神神秘秘的,闻衡愈发讨厌了。

总共来了三台军车,有两台走了,但李钦山的座驾还在原地。

何婉如在车上,正在跟他聊天。

李钦山问:“你就只读过高中,原来一直在陕北种地?”

何婉如说:“总书记不都说过,不看学历看能力,能干事的才是好同志?”

李钦山点头:“看来你经常听广播,这话是总书记在广播里说的。”

近几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好多文盲式的大富翁。

就比如贾达,他是李钦山老上级的女婿。

那老上级后来被分配到土地局当小领导了,而贾达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

但贾达敢想敢干,当初煤矿一说对外承包,他第一个上。

贷款买的卡车全国跑,现在是陕北纳税王。

贾达有很多缺点,比如管不住裤裆,跟李雪乱搞男女关系。

但现在改革开放了,不讲究作风了,很多事大家也就都是争一只闭一只眼。

姑且李钦山就把何婉如定义成了女版贾达。

他诚恳的说:“如果不是你今天说起,我还真不知道,我爱人虽然脾气古怪一点,但在专业领域居然也是个人才,她吧,饭做得特别好吃,也会收拾家务。”

再说:“我会跟她好好讲讲铝厂的事情,她应该马上就会回来。”

其实他只知道爱人饭做得好吃,会收拾家务,对奚娟来说也算是个悲哀。

但何婉如更关注一件事:“铝厂的新书记会怎么任命?”

怕李钦山觉得她多管闲事,她再解释:“我收20万不是敲竹杠,而是系统性的企业服务,铝厂的新书记关系着它的改革能否落到实处,我想听听人选。”

李钦山看表:“我们会马上召开会议,投票选举的。”

再说:“它会从军转的团级干部中产生,而且是举手投票,保证公平公正。”

上过战场的军人当企业领导确实有优点。

就比如马健,就不说贪污了,他只有一个目标,还清债务。

但何婉如说:“恕我直言,要是转业军人,闻海会立刻撤回投资意向。”

怕李钦山不相信,她又说:“如果您在邻省铝厂也有关系,可以打听一下,闻海跟那边也有接触,而且要我猜得不错,他甚至邀请那边的人去台湾考察过。”

现在除了闻衡,基本所有人都被闻海的态度给迷惑了。

他总共投资两个项目,一个是铝厂,另一个是贾达的煤炭新能源。

他当然关心闻衡,各方施加压力,要闻衡低头。

他也说了,谁能让闻衡跟他和解,他保那个人一辈子荣华富贵。

可他心底是不愿意来的,那么铝厂换了领导,就会成为他不来的借口。

但李钦山理解不了,他说:“闻海亲口跟谨年讲过,如果不是为了致富家乡,他就会把产业放到沿海,毕竟那边物流更方便,邻省跟咱们一样,没有地理优势啊。”

他理解不了将来铝业的市值能有多高。

不搞经济嘛,也不懂,当产业成为集群,物流成本就会被稀释。

所以对闻海来说,投在哪儿都一样,他就一个目的,整疯渭安新区的领导。

也只有一个办法能反将他,但暂时何婉如还不能说出来。

她也就一个要求:“您还是先派人上邻省打听打听情况吧,问题比较严重,但我有一个推荐的人选,如果事情如我所猜,您再让李处长来找我。”

李钦山捏眉心,叹了口气:“唉!”

他想不通,不过二十多年,曾经大家建设三线,浇筑钢铁长城。

那时的西部是香饽饽,全国的人才都输送到了西部,大家也都干劲十足,誓要叫青山换新颜。

可一晃眼,钢铁长城成了一堆废铁,曾经仓惶逃窜的叛徒,他们不但得请回来,还得揣摩人家的心理。

不揣摩还不行,因为如今的国企,竞争力甚至不如一个私人小作坊。

经济改革,一团乱麻,一塌糊涂!

……

何婉如他们还是坐李谨年的车返回。

好巧不巧,归途又碰上贾达的车。

磊磊认识,指着对闻衡说:“爸爸,是那个带花圈的车,好奇怪啊,它一直在扭屁股,扭啊扭。”

李谨年一脚油门追上,说:“奇怪啊,贾老板在打司机,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