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2/3页)
打胡墼属于苦力式的工作,健康的男人干一天都会累倒,何况病人?
何婉如就坐在他对面,她做的饭有股说不出来的好吃,她的声音也那么好听。
但闻衡甚至不敢看她的脸,而他逞强逞凶,也只是为让她不提离婚。
在男女关系方面他是不懂的,他也不善于说好听的。
他之所以表现得很勤快,也还是部队教育他的,只要男人足够勤快,那么女人有再多的怨气,都会消的。
既然他想打胡墼,女人不愿意,那就改干别的吧,但总之,表现自己。
那不,磊磊吃完饭就去院子里了。
闻衡盯着何婉如手里的饭碗,准备等她一吃完就抢过来,去洗碗。
但恰这时磊磊在外面喊:“爸爸快看,我打倒瓶子啦。”
用鹅卵石打饮料瓶,那是磊磊每天都要练的。
而就在闻衡侧身的瞬间,只觉得手肘撞到个柔软的地方,他的唇也凉过何婉如的脸,碰到一处时他吃惊的发现,她脸上的皮肤是光滑的,柔软的,还带着香气。
但旋即何婉如一声大叫:“哎呀,好痛!”
磊磊停了石子,在阮子里问:“妈妈你怎么啦,哪里痛?”
闻衡的胳膊肘还悬在半空,也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又把女人给碰了。
不但碰到了她的胸,甚至还蹭到了她的脸。
他本来想耍凶耍狠,可一点都没耍出来,反而被她吓唬的到了,手足无措。
她一手抚着胸,一对磊磊说:“又是你爸爸把妈妈撞了,撞得我好痛。”
闻衡本来就紧张,听她这样说,愈发紧张了。所以不只这一次,之前他也碰疼过她吧,这可怎么办?
磊磊扔下鹅卵石,冲进门来了。
孩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只懵懵看着爸爸和妈妈。
何婉如这才对磊磊说:“你爸爸身体不舒服,需要体息,要不然他摇摇晃晃的,就要碰到妈妈,还会把妈妈碰的好痛,你来盯着他吧,让他不许再乱动了,好好休息。”
今天让闻衡休息,是因为他刚动完手术,不能太疲劳,但将来家里的活儿还得他来做。
所以何婉如就又说:“但磊磊爸爸是个勤快的,喜欢干活儿的人,等到他病好了,家里的家务活儿,可就得他来干了。”
闻衡不傻,而且脑子很好使的,这才反应过来了,女人是故意的,要故意将着他休息。
所以她算是不生气,原谅他了?
难道就那么简单吗,原因呢,是什么?
他正想着,磊磊突然神来一句:“爸爸,你的爸爸是不是就像我原来的爸爸一样,从来不下地干活,只会嫌弃人,是个好吃懒做的大懒虫?”
闻衡不知道孩子为什么提闻海,愣了一下,但客观的说:“不,他是个非常勤劳的人。”
磊磊嘟嘴巴:“可他不是地主吗,地主都是坏人啊。”
闻衡说:“他是个勤快的坏人。”
人们的刻板印象,总觉得地主都是狡猾的,懒惰的,荒唐堕落的。
但其实恰恰相反,能代代相传的大地主们,全都特别勤奋,而且自律。
就比如闻海的父亲和他爷爷,太爷爷们。
据闻奶奶说,闻家一代代的老地主们雷打不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非病得实在起不来,否则都是听到鸡叫声就起炕,再亲自,一个个的喊长工们起炕。
而且他们经常亲自下田,是比长工还要优秀的庄稼把式。
也是因为他们本身都精于农务,又够凶,长工们才不敢偷奸耍滑。
对于租田的佃户,如果谁不好好种地,他们是会提着鞭子上门抽人,收地的。
闻海因为长辈的教育,精于农务,也特别勤快。
恰好六十年代的渭安雨水特别丰沛,渭河还曾经改过道。
闻海当时负责民政工作,只要下雨就得下乡帮农民抢收,天晴就得修水利。
解放后那些年,他吃足了苦头。
闻衡如今回想,几乎每天闻海回家时,都是筋疲力尽的样子。
可是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摇摇晃晃回家,奚娟就会把儿子塞给他,要他来抱。
闻海又累又烦,就会一脚踹开儿子,上炕呼呼大睡。
闻衡原来从不回忆往事,因为只要想起挨过闻海的那些打,他就会浑身不适。
但今天再回想,他也不得不承认,闻海能赤手空拳在台湾拼成大富翁,他的勤劳和肯干,能吃苦才是关键,闻衡都不得不服。
也罢,还是专注于眼前吧。
最重要的还是,他得让何婉如消气。
毕竟复明了却还瞒着她,他确实做错了。
但晚上一吃完饭,何婉如打开画板就开始画广告了。
她画的是日化产品的广告,看来是为了盘活日化厂而做的,闻衡不好打扰,今晚就没再多说。
第二天一早何婉如还在睡觉呢,就听到外面有摩托车在响。
她才在揉眼睛,就听闻衡说:“留三个人打胡墼盖院子,剩下两个去买配件,就在这两天吧,我把你们的摩托车收拾一遍。”
几个黄毛,喔不,今天统一染成黑毛了。
但就不说他们惊讶,何婉如端着牙杯出门,问闻衡:“你居然会修摩托”
闻衡还是洗的泛白的老军装,只拿一把改锥,正在拆摩托车。
何婉如很惊讶,因为只看手法,他很专业。
混混们也很惊讶,叫袁澈那个就笑着说:“闻队你是个丘八呀,你应该没骑过摩托吧”
闻衡正弯腰在拆一台烂摩托,专注的蹙着两道修眉:“几乎所有的美式摩托,我都拆过。”
混混们听了愈发吃惊了:“在越南吗,那儿居然有摩托车,哪里来的?”
越南的摩托当然是美军遗留的产物。
闻衡他们也不是骑,而是拆,因为那东西通常都装着炸弹,拆多了,他也就有经验了。
现在一台烂摩托都要三四千块钱,就跟将来的汽车一样,属于大件。
黄毛们的烂摩托在城市里骑一骑还好,要出了市区,准得坏。
有闻衡帮他们修一修,何婉如就能省一笔维修费。
几个黄毛也是迫不及等,围着何婉如问:“我们能不能今天就开始工作?”
再问:“今天就报销油钱吗,我们的油箱全都见底了。”
何婉如大概讲了一下要卖的产品,以及去那些区域,这才说:“任务比较艰苦,你们既然急着要干,那就今天吧,先去跑跑市场。”
混混们都特别自信:“到乡下卖肥皂是吧,我们可是城里人,骑的是大摩托,到各个乡镇去给农民们卖产品,那很容易的。”
还有一个说:“只怕产品不够我们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