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4/5页)
到那时,闻海也只会更加响亮的嘲笑他们。
而在国企干了一辈子的老职工们,拿不到养老金,就还得去摆摊补贴生活。
等贾达被养成黑老大,上面震怒,来一场严打,到那时,渭安新区所有的领导干部,没一个能躲过,运气差的要坐牢,运气好点的,仕途也得完蛋。
所以李钦山才说何婉如就好比一根针。
是她戳穿了真相。
马健昨晚给李钦山打了电话了,说来简直奇迹,不过俩月,他还掉了一百万的债务。
日化厂因为军区采购,目前还能维持。
但最关键的是铝厂,它最大,问题也最多。
奚娟是最痛恨闻海的人,这个李钦山比谁都知道,那叫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她要来工作,李钦山懂,她是为了理想。
但他之前之所以反对,就是因为铝厂的风气,那是哪怕他都对抗不了的。
职工们不是明着反对,就说病了,你能奈他们何?
但据李谨年说,何婉如说她有办法,能叫铝厂今天就复工复产。
李钦山也好奇,就得来看看。
西部的大男子主义是几千年沉淀下来的风俗,男人们涉足的行业就会排斥女领导。
那么,何婉如到底要怎么做?
……
铝厂的男职工们大多外出谋生了,是最近才被喊回来的。
因为有从岳建武那儿收缴来的赃款,拖欠的工资也全给他们补发了。
但今天所有的男职工都在家里装病。而只要他们不去上班,按理奚娟就会知难而退吧?
但就在家属区的院子里,有人搭起了台子,摆起了黑板。
职工们不知道出了啥事儿,却也全趴在窗户里,好奇的看了起来。
有个女人,远远就能看到,特漂亮特时髦的一个女人,正不断在黑板上写着什么。
有人离得近,看到了,她写的全是数字。
那是啥数字,她写那个干嘛?
终于,有人觉得好奇,就出门,过去问了:“这位小姐,你这写的那是啥呀?”
写字的当然是何婉如,她还带着小喇叭的。
举起喇叭,她一本正经的说:“这么说吧,只要你回去上班,以后你想穷都难。”
有三个西装革履的小伙子,她一说完就鼓掌:“说得好。”
男职工被吓了一跳,但也成功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就是个穷光蛋,但啥叫想穷都难?
何婉如敲击黑板,给他解释:“建材市场将为咱们铝厂带来一年几千万的利润,我们还将跟台资企业合作,一年能赚几个亿,而我们的奚娟奚书记,她规划在明年就盖新的家属楼,那将是高层电梯楼,每栋楼还都将配备一个娱乐休闲中心,她还会给所有职工涨工资,目前金额不便透露,但是……你想想,你是不是想穷都难?”
袁澈他们是真相信,鼓掌鼓的啪啪的。
来了几个围观的男职工,不明就里,但越听越对,于是也跟着鼓掌:“好像还真是!”
何婉如再举喇叭:“只要敢复工,你想穷都难。”
袁澈他们高举拳头:“想穷都难。”
她和几个黄毛一唱一和的,就有更多的工人们下楼,来问到底是个啥情况。
何婉如再敲黑板讲一遍,再举着拳头重复:“只要敢复工,你想穷都难。”
袁澈他们再喊:“想穷都难!”
渐渐的声势越来越大,围的人也越来越多。
从众心理,只要何婉如讲一句,所有人就都会跟着鼓掌,还有人喊:“想穷都难!”
何婉如也不说别的了,只举着拳头重复一句:“只要敢复工,你想穷都难!”
职工们受了她的感染,也跟着她一起喊。
如此贫穷得年代,想穷都难,那四个字有魔力,叫人们反复的喊都不会腻!
而等李钦山和闻衡找来的时候,基本所有的男职工全到场了,除了喊口号就是鼓掌。
李谨年也在台下,全程围观,鼓掌叫好。
李钦山来找儿子,大声问:“怎么回事?”
再问:“大家喊啥呢?”
要说何婉如讲了啥有用的吗?
仔细一想其实啥也没有。
她就是画了个大饼,虚报了几个数字,让职工们觉得自己要发财了而已。
但是‘只要敢复工,你想穷都难’,那句话就好像能洗脑,李谨年都在不停的念叨。
他甚至都有点相信,想去复工了。
终于,何婉如大声问:“同志们,想穷都难的机会就在眼前,你们自己说,要不要复工?”
李谨年负责捧场,跳起来喊:“要!”
还有人在拍同伴,说:“装个逑的病啊,走啦,复工啦,下车间啦!”
另有人说:“没逑病装的啥逑病,再不上班的都是逑有病,赶紧走啦,上班去。”
李谨年也趁乱喊:“再不去车间的,都他妈逑有病。”
不复工就是逑有病,这也太狠了吧。
职工们啥也不说,呼啦啦的往车间去了。
李钦山和闻衡没听全,也看不懂,只看到职工们呼啦啦的往车间去了,到底咋回事?
李钦山转悠到讲台后面,才找到奚娟。
奚娟是呆呆的,眼神也直勾勾的。
她连着加了三天班,眼眶下面是好大的黑眼圈,李钦山心疼,但想劝又不敢劝。
他看到职工们复工了,但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就又问奚娟,何婉如到底在搞什么?
其实奚娟也很震惊,一开始何婉如给她讲的时候,她甚至反对,也觉得何婉如做不到。
因为照何婉如说,男领导不是比女领导更优秀,也不是说,男职工就一定爱男领导。
而是,当领导要善于画大饼,或者说吹牛。
奚娟是严谨的,她不爱吹牛。
她觉得职工们肯定也是严谨的,不喜欢吹牛的领导,但事实证明她错了。
何婉如所说的建材市场的几千万,台资企业的几个亿,电梯家属楼,统统都是画饼。
至于想穷都难,简直做梦的口号。
可她喊了几句,就把一帮男职工哄得主动进车间了。
所以呢,真情无用。真想实现清高的理想,奚娟就得学会吹牛逼,画大饼吗?
但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浮夸,可是要想成功,就得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吗?
且不说她的痛苦,闻衡是来凑热闹的,没看懂,但只要结果是好的他就安心了。
今天可是周内,他开着单位的车,带着手下却在干私事儿,当然是因为他表面看似波澜不惊,但其实心里在着大火的原因。
就今晚,他必须睡到大炕上去。
但他正准备要走,却见何婉如跟几个中年男人站在一处,正在大声的聊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