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5页)

闻振凯做的是以亿单位的大生意,是大商人。

但闻衡待在社会的最底层,每天只跟市场里的小摊小贩们打交道。

在闻振凯看来,他俩也是天壤之别,没有可比性。

因为没有可比性,哪怕闻衡和他是一个父亲,而且还是他的长兄,但闻振凯一点都不担心闻衡会跟他抢家业。

反而,他对闻衡有股子莫名的怜悯。

咳了会儿,喝了口水,他笑着说:“整天面对一帮无脑的,短视的,愚蠢又恶毒的底层人,如果我是闻衡,那工作,我一天都干不下去。”

冯秘书说:“总裁您生来尊贵,不需要干那种工作。”

闻振凯又说:“闻家大院也不过一个破院子,只要他愿意敞开门,他就不需要再做那种既无聊也无意义,浪费生命的工作。他喜欢什么工作,我都可以帮他办到。”

冯秘书说:“他太愚蠢,理解不了董事长,也理解不了总裁您的苦心。”

只要闻衡愿意敞开家门,闻振凯自会协调关系帮他调工作的。

据说他很想当公安,闻振凯也很愿意帮他。

但如果他不认闻海,那么一切都没有可能,他也只能待在监察队。

而在冯秘书看来,闻衡就是太愚蠢。

但闻振凯却摇头,说:“他带过尖刀营,他不可能愚蠢的。”

战场如商场,玩的都是谋略。

所以会带兵的军官,也必然会是很好的商人。

既然闻衡带兵很优秀,就证明他不愚蠢。

那么,他为什么会那么固执?

冯秘书说:“所以就是像董事长说的,他是被洗脑了吧。”

所谓做人民公仆,为人民服务,在闻海看来就是洗脑。

闻振凯认同这种说法,微微点头。

但他虽然在面对闻衡时有优越感,可也很头疼。

因为他跟闻海承诺过,说等闻海归来时,闻家大院就会敞开大门欢迎他。

可身在底层,每天跟小摊小贩们打交道的闻衡和他母亲奚娟一样,有个无法攻略的相同点。

那就是,他们都不爱钱,也不贪钱。

一个人要不爱钱,他就既无趣,但也很难被攻略了。

也罢,他还是专注攻略他的妻子,何婉如吧。

那个女人爱钱,也容易被攻略。

……

闻振凯只是凑巧碰上闻衡,也就看了看。

他来新区,是来看能源公司的,也只找魏永良。

能源公司本身才刚刚建成,才在小规模搞研发,就被监察队给封掉了。

目前所有职工遣散,大门上贴着封条,处于停产状态。

站在能源公司对面,闻振凯感叹说:“太可惜了。”

魏永良先给闻振凯让烟,对方不抽,他于是点了一支。

但他才刚打着火,冯秘书来了,抓过烟扔掉,冷冷问:“没看到闻总在咳嗽?”

冯秘书很凶,但闻振凯态度很随和的。

他笑着说:“辛苦魏经理忍一忍,我的,呃,throat,不太舒服。”

魏永良把烟装了起来:“理解理解。”

闻振凯只皱眉头,冯秘书帮他问:“龚庆红什么时候才会被释放?”

魏永良说:“本来马上该出狱的,但最近又出了点麻烦。”

冯秘书问:“什么麻烦?”

魏永良说:“有人给公安提交了一份证据,证明她给经侦科的吴处长行过贿。”

闻振凯皱眉头:“吴处长,他难道不能,Destroyevidence?”

魏永良幸好大学毕业,懂英文。

这个单词他知道,是销毁证据的意思。

而公安局的吴处长,正是贾达一案的经办负责人。

有人向他举报,说龚庆红贿赂过他,那么,他能不能销毁掉证据?

魏永良解释说:“公安局有个叫周跃的,把证据入档了。”

证据要入了档案,可就不好销毁了。

闻振凯狭眸,柔声说:“周跃,容我想想他是谁。”

魏永良特别佩服闻振凯。

来渭安不久,但已经掌握了新区的方方面面。

想了片刻,他说:“周跃曾是军人,而吴处长,是他的前辈。”

冯秘书说:“其实吴处长可以帮周跃介绍一位太太,临时的也行,就比如,去夜总会或者桑拿浴池,只要有一次,吴处长就可以掌握周跃。”

吴处长和李钦山是同辈当过兵的,后来转业到了公安局。

冯秘书说的,其实是闻振凯的意思。

既然周跃握有吴处长犯罪的证据,那么,吴处长带他去螵一回娼,并且悄悄拍下证据,用来反将周跃,周跃不就会乖乖把证据上交吗?

那么龚庆红不也就来快快出来了?

魏永良摇头:“不行的,因为周跃他吧,是闻衡曾经的手下。”

听到闻衡二字,闻振凯显得特别烦躁。

咳了一口痰吐到卫生纸里,他丢给了冯秘书,紧锁眉头。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贾达必定会被判刑,但只要龚庆红能出来,就可以完成能源公司的转让,然后闻振凯就可以进行注资,并开始大规模生产车用尿素。

在西部因为生产成本低廉,他们的车用尿素也会特别便宜。

足够便宜,就可以快速占领市场。

但龚庆红出不来,公司转让不了,就还得继续拖着。

闻振凯沉吟半晌,突然伸手抹脖子:“吴处长就不能,Kill贾达?”

要搞一份大产业可不容易,贾达先是通过老丈人,选到了好煤矿,然后是闻海给了他,来租凭煤矿,并且,他还有个大靠山,就是公安局,经侦处的吴处长。

他的案子是吴处长在办,人在吴处长手里。

闻振凯想知道,吴处长有没有可能杀了贾达,让案子成悬案?

如果贾达死在拘留所,龚庆红也能立马出来。

魏永良连忙摆手:“法治社会下不能乱来,就公安局长都不能杀人灭口的。”

在国内,人命是警戒线。

不管哪个领导,小贪一点没所谓,但是如果杀了人可就完蛋了。

魏永良自己不敢杀人,也认为公安局的领导也不敢杀。

但闻振凯却说:“凡事皆有可能,吴处长他也只是没被逼急而已。”

这个话题就算终止了。

闻振凯转身步行,沿能源公司一路走下去就是渭河。

他鼻子不太舒服,于是戴了枚口罩。

他对气味很敏感,说:“能源公司是把废水直接排进了渭河吧,它都已经停工一个月了,但是依然能闻到废水的味道,我有鼻炎,闻不了那个味道。”

魏永良笑着说:“等咱们接手后把它搬出城吧,不然居民们总闹事,很烦的。”

闻振凯止步在河边,却说:“可惜,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