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4/5页)
她来时酒已经灌装入瓶,要装进纸质包装盒,装箱子了。
包装盒是贼耀眼的金色,一看就豪气。
但奚娟在车间里数来数去,就发现只有500瓶,那些酒全卖掉,也只能买10万块的。
奚娟总觉得寄希望于儿媳妇不现实,但看何婉如忙,她就没打扰,出了糖酒厂,回到军备部的家里,李钦山去上班了,不在家。
她写了一份离婚申请,直接交到了政治处。
怕碰上李钦山,吵吵起来太丑,她就赶紧出来,又雇了台摩的,回铝厂了。
产业革新意味着什么呢,就在最近,奚娟委托西北,她认识的熟人去建材市场问情况,结果一听有便宜好用的铝窗,有些老板直接坐着火车就来铝厂了,蹲在车间等货源。
但铝厂也不能全盘交给台资,因为她在延安时代就学过《资本论》,她知道资本的把戏,更知道闻海作为地主,多么会剥削。
她会离婚的,也会进一步向闻海低头。
因为她必须保住铝厂,让它至少有一半,是握在她这个,对于资本有警惕心的人手中。
而虽然何婉如没提过,但其实她也在好奇,闻振凯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个女人应该就是闻海所喜欢的,具有贤良淑德,三从四德的好女人吧。
奚娟很好奇那个女人。
说回何婉如,就在酒厂,她现在每天接受的,就是冯秘书给闻振凯那样的服务。
但同时,她还拉着三个黄毛背语录。
那搞得工人们啧啧称奇,毕竟斗地主的年代过去十几年了,现在大家将就的是洋气。
怎么何婉如会教手下们被语录呢?
难道说革命又要回来啦,她要把袁澈他们培养成红小兵?
且不说大家的疑惑,何婉如这几天都要忙疯了,因为整个酒厂没有导视系统,职工们没所谓,但客人来,万一迷路了呢?
还有,要欢迎客人,现在的传统是拉横幅,但何婉如自己就是设计师,当然就不会用那么老土的东西。
因为西部目前还没喷绘,她用的传统的木板加手绘,像之前做展柜一样,手绘导视系统,手绘大幅广告牌,把酒厂装饰一新。
她还特地在酒窖门口竖了警示牌:酒窖重地,闲人免入。
广告的魅力,好多人经过酒厂都要专门进来看看,说不出来,但就是觉得它洋气。
而闻衡折腾了好几天,终于案情有了进展,公安厅通知,让他明天下午去一趟。
那也意味着,厅里终于关注案子了。
他这才敢歇口气,都没休息,直奔酒厂。
一进院子,好大的震撼,因为院子中心竖着广告牌,上面就一句英文:verygood!
还有一句中文:渭河原浆酒,总统的选择。
闻衡继续往里走,他一个外行都觉得专业,因为不管去样那个地方都有路牌。
进了办公区的走廊,他才发现墙上贴了好多海报,专门讲美国总统有多喜欢原浆酒。
这就算吹牛皮,也是很专业的吹牛了。
也是只有何婉如才能做出来的。
闻衡都被唬住了,更何况煤老板们?
何婉如和马健共用一个办公室,闻衡一路走过去,正要进门,却听到袁澈的声音。
他在问:“姐,受活不?”
又说:“这应该叫为人民服务,还是为首长服务?”
闻衡止步的瞬间汗毛都竖起来了。
语录,那是很严肃的东西,袁澈个小杂毛,找死吧,啥年代了,他胡乱背语录?
略止步,闻衡进门了。
他倒要看看,小杂毛怎么让他媳妇快活!
他面相凶,进门更是杀气腾腾的。
而其实袁澈也没干啥出格的。
何婉如最近几天搞手绘太累了,他拿了俩从市场上买的小木头锤锤,叮叮当当的,正帮她敲酸痛的肩膀了。
看闻衡进来,他当然立刻就停了。
闻衡说:“立正!”
袁澈于是立正,闻衡再说:“向左转,出门,做深蹲,500个。”
袁澈看何婉如。
而虽然何婉如觉得闻衡的做法不对,但当着外人的面不好驳斥他,就挪开了眼睛。
袁澈虽然推销不行,到服务搞得一流,黄明和马战俩自愧不如。
他自己也以为马上工资要涨到700块,从此就要暴富了,那知正狂着呢,乐极生悲了。
黄明和马战其实也还在想办法搞服务,俩人看到袁澈买了小锤锤,也跑去买锤锤了。
刚才回来,看到做深蹲的袁澈,幸灾乐祸,哈哈大笑。
办公室里,何婉如不说话,还闭上了眼睛,闻衡于是主动转到她身后,帮她捏肩膀。
半晌问:“这样呢,受活不?”
何婉如敲了敲头皮,靠躺到了椅子上。
闻衡心里还是那个疑惑,那天她到底是真的受活,还是哄他的。
他按摩头皮很有一手,她也累坏了,而且看时间,马上新疆的煤老板就要和马健一起来了,她做个按摩,养精蓄锐好迎接客人。
闻衡的秉性和奚娟是一样的,太正直。
而他这种人,也是服务搞不定的一类人,如果在商场上,何婉如都不一定能攻略他。
但大多数人都是能被服务搞定的。
或者说,人们吃的就是拍马屁,阿谀奉承。
背个语录而已,哪怕袁澈喊何婉如叫首长,已经过了那个年代了,没什么的。
但闻衡轻轻按摩着头皮,轻声说:“袁澈那小子有点太跳腾,而且做事说话太没底线了,要不,监察队正好缺人手,我带他去。”
袁澈就在外面,竖耳偷听。
听到闻衡讲的,他脸都成苦瓜了。
监察队一个月才300块工资,他才不要去呢。
但是何婉如会怎么说,会保他不?
另两个黄毛也竖着耳朵在偷听。
屋子里,何婉如突然睁开眼睛,先问闻衡:“想不想要150万,白花花的钞票。”
再说:“虽然我已经做了很多,但背语录是其中非常关键的一环,你要觉得听了不舒服,这几天就别来酒厂了,语录我们必须背。”
闻衡正在按摩的手陡然顿住。
语录,那是六七十年代流行的东西。
或许于某些人来说是美好的回忆,但与大多数人来说,它是痛苦的回忆,是伤痕。
何婉如却要用语录来赚钱,怎么赚?
说话间她的传呼机响了起来。
她打开看了看,立刻开门,招呼几个黄毛:“马总带着第一批客人,三个小时后到,快去吃东西,吃饱点,战争,马上就要打响了。”
三个黄毛齐声说:“是,首长!”
在闻衡这儿,首长是个极度严肃且神圣的词儿,几个黄毛却说的嘻嘻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