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2/4页)

那哨子的声音也跟普通的不一样,又明亮又尖锐,吹起来会震的人头皮发麻。

闻家的长工们最怕的,也是这种哨声。

磊磊喜欢这个哨子,还想多吹吹,但何婉如当然不允许,夺走哨子,就哄他去睡觉了。

闻衡掏出摩托车钥匙,对奚娟说:“已经很晚了,我送您回铝厂吧。”

奚娟笑着说:“我和磊磊挤挤吧。”

她因为年龄大了,睡眠不好,经常失眠。

但是只要搂着磊磊,她就会睡得很香。

她想今晚还跟磊磊睡,明天一早再去厂里。

但闻衡已经拿来她的外套了,不由分说:“走吧,我送您。”

奚娟也很敏感的,突然意识到,儿子是单纯的不想要她,也就穿上外套回铝厂了。

被儿子撵走,大概率,她以后也不会再来这儿住了。

而等闻衡把奚娟送到地方再回来,磊磊当然早就睡着了,何婉如也已经躺下了。

闻衡洗漱完就上炕,火急火燎的来找媳妇,但是刚想撩被子,却被她拍了一巴掌。

所以她是不想要他一起睡吧?

闻衡于是拿来自己的被子,躺到了她身边。

何婉如等到他躺下,这才问:“今天好端端的,你干嘛要撵你妈走人?”

奚娟早说过,她今晚要留下来。

可是闻衡态度硬梆梆的,就把人给撵走了。

何婉如虽然不赞同愚孝,也讨厌妈宝男。

但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母亲都不尊重,又怎么可能真正意义上尊重女性?

她不理解闻衡为什么半夜撵人,得问个明白,他要不给她个合理的解释,她也不可能再让他进她的被窝的。

三更半夜撵走老妈,他太过分了。

语气闷闷的,闻衡说:“她在这儿,我不自在。”

何婉如说:“磊磊将来长大了,如果我只偶然去他家住一天,他却撵我走,我会伤心的。”

闻衡也不多解释,就只说:“睡吧。”

何婉如当然能睡着,不一会儿就眯眯糊糊的了,但闻衡翻来覆去的,却一直在烙饼子。

何婉如睡眠很轻的,他这样动来动去,会打扰到她,但她刚想问他怎么还不睡,却听闻衡说:“你要觉得吵,我挪到柜子那边去?”

已经入冬了,炕也烧上了。

但是炕那么大,不可能完全烧热。

柜子那一侧没烧,是凉的,他要睡过去,感冒了呢?

闻衡在问,但何婉如没吭声。

他以为她默认了,就准备挪被子,走人。

但他觉得被窝簌簌时,媳妇柔软的双臂已经缠过来了,她握上他的手,在闻衡满脑子的不可置信中,放到了自己胸前。

她把他的手,放到了他最喜欢的位置。

侧首在他耳边,她低声说:“你向来只要洗了澡就不喜欢穿衣服,但是上次奚阿姨住这儿,你从厕所出来,衣服穿的整整齐齐的。”

手轻轻抚摸他身上的疤痕,她又说:“刚才奚阿姨还跟我说,她想看看你身上的伤疤,可你总是拒绝,还说已经完全长好了。”

闻衡深吸了口气,却说:“睡吧。”

他因为自己受过很多疼痛,所以不管是揉还是rua,亦或者做那种事,都生怕弄疼媳妇。

现在也是,他只轻轻的掬着只小兔子,小心翼翼,生怕稍微用点力气就会弄疼她。

可是媳妇抚摸着他身上的伤疤,搞得他唇干舌燥,要拒绝吧,他舍不得。

但不拒绝吧,再被她撩拨,他怕自己要炸。

这时他媳妇又说:“你是怕奚阿姨会看到你身上的伤痕吧,所以才不想她总住咱家的?”

闻衡被猜中了心思,呼吸一凛,但说:“她又做不了别的,也只会流眼泪,没必要的。”

何婉如又说:“你小时候挨过很多打,但是你从来没跟她讲过,她也完全不知道,对吧?”

闻衡敢对奚娟强硬,是因为自从六岁开始奚娟就离开了,他是和奶奶相依为命长大的。

所有的苦难他和他奶奶担了。

用他奶奶的话说,闻海对不起奚娟。

但是他们祖孙俩没有,他们对得起任何人。

而像李谨年,林建英那样的同龄孩子,小时候都来打过闻衡,更甭提上回想开车撞他的那个王兵那种,正儿八经的红小兵了。

他们自己理屈,不会说。

闻衡对奚娟也守口如瓶,一句都没提过。

但如果总在一起起居,被奚娟看到他一身伤疤,她不得难过?

她又怎么能心平气和的和闻海共事?

所以闻衡就是故意的,想奚娟以后都不要来家里住,也永远都不要看到他身上的伤疤。

但他之前从来没跟何婉如讲过这些,得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就问:“李谨年跟你讲的?”

其实没有人跟何婉如讲过。

她是基于磊磊上辈子的经历而猜测的。

磊磊被李雪和她儿子,魏永良三个人虐待,殴打,最后甚至沦落成了杀马特。

而他手里一直有她的地址和电话,他只要打个电话,何婉如就会立刻从日本回来的。

可是磊磊没有,他握着妈妈的地址,却愣是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孩子太爱她了,怕她知道了会难过会,也怕他会打扰她的生活,孩子就至死都没有打扰她。

再回想,她还是感谢闻衡。

上辈子闻海没有来投资,渭安新区也没有做起来,国家投入的拨款全部浪费,经济停滞,明明是闻海的错,可人人嫉恨闻衡。

而最终就连李谨年都被问责了,就证明闻衡哪怕没能升职,但至少保住了环境没有被污染,老百姓的健康不受损害。

他到四十岁时还能坚持正义,愿意帮磊磊那样的弱势群体,就证明他没有堕落,没有和现实同流合污。

那是奚娟和他奶奶,俩位女性的共同教育,让他,一个地主阶层的后代,却能看得到普通老百姓。

也可知教育有多重要,可是何婉如上辈子却抛下了磊磊,没有好好教育他。

想起上辈子的磊磊,何婉如还是无比难过,也无法宽恕自己。

环上男人,她柔声问:“你就不想……”

顿了顿又说:“让我受活?”

闻衡闻言的刹那,汗毛都竖起来了。

所以她的意思是,虽然这么晚了,但他还可以干点别的吧,而且她确定是受活的吧?

还真是,何婉如渐渐发现了,自己原来讨厌那种事,是因为魏永良总是迫不及待进入主题,也只想满足自己。

但闻衡不是,别看他还是新手,可他足够温柔,足够有耐心,总是慢慢的,循序渐进的,在那方面,就还真能叫何婉如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