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4/5页)

记者是按流程工作,说完就准备走了。

单采有专门布置了灯光和收音的房间,记者会跟被拜访人进入房间,单独聊天的。

但是记者要走,却又被奚娟拦住。

闻海在前妻拿起话筒的那一刻已经意识到,她应该是要耍什么花招,一脸的警惕。

而奚娟攥着话筒的手指都是青的。

她想说什么,但是太紧张了,大脑一片空白,她于是下意识看台下。

何婉如立刻抬手,指天花板。

天花板上刷的,还是二十年前的大字报。

就八个字: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那是旧时代的口号,也已经是过去式了。

可哪怕时代变了,革命的初衷没有变,但如今,改革的目的,也依然是为了人民。

延安精神,也就依然值得所有人学习!

奚娟回头,走向闻海,伸手邀请他的同时对记者说:“曾经,革命的星火通过延安播撒向全国,而如今,闻董事长回到革命根据地投资,我想,他应该和我一样,也是想在商业中发扬延安精神,让革命精神在新的时代焕发新生,我想跟他就这个问题讨论讨论,也想有更多的观众了解我们根据地人民的想法,和我们对于商业的理解,您看……”

台商,革命根据地,延安精神?

记者在沉吟,在思考,看奚娟说得有没有新闻价值。

闻海则随着奚娟说,面色越来越阴沉。

因为以他对官媒的了解,他们非常喜欢奚娟现在说得这些。

何婉如虽然表面镇定,但心也跳的咚咚的。

张区长和李谨年交换一个眼色,朝着台上的奚娟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俩人心说这奚书记可真牛逼,根据地和台商她都能结合到一起。

但当然,他们也不知道,记者会不会同意。

但终于,记者说:“那就二位一起吧,奚书记提的思路非常棒,观众应该也会感兴趣的。”

听到他这样说,咚的一声,何婉如的心沉进了胸膛,区政府所有的人也全面露狂喜。

单采的话,谁知道能讲几句话?

可如果是对话,至少是一个话题,而且会是有来有回的聊天,那时间不就长了?

CCTV啊,真能上去,奚娟不就出名啦?

她出名,渭安新区不也能跟着沾点光?

但闻海此刻都快气晕了。

他正盯着台下的何婉如呢。就在一周前,她刚刚宣布,说自己要再造一座能源公司。

而今天,她通过奚娟,又耍了闻海一顿。

可她也太懂营销了吧。

如今全国人民搞商业,搞下海搞发财,早把革命忘了。

但毕竟大陆政府以革命起家,在各行各业,只要能跟革命扯上关系,CCTV就会关注。

何婉如挑的话题简直无敌。

闻海其实比奚娟更会发挥,而如果聊好一点,他们的节目时长说不定能到5分钟。

在新闻节目里,它也叫专题。

可是他在台湾是雇佣有营销团队的。

但他团队都没有想到,何婉如怎么想到的?

还有奚娟,就在刚才闻海都还自作多情,以为她那么热情,是因为对他还有余情。

他以为她天真,单纯,还是曾经那块璞玉。

但不是的,她学会玩心机了。

她耍了他一路,直到此刻,图穷匕见。

或者说,他一直以为以她的智慧,都上不了他的牌桌,但等他发现时,她在何婉如的帮助下,把他的牌桌掀了。

而现在是她的牌桌,她才是庄家。

被俩女人耍了一顿,闻海气的血压都高了。

他最恨延安,奚娟还要跟他聊延安?

她是想看他无能狂怒,然后跟他吵架,逼但他怒极,然后大骂政府吗?

他来大陆可是为了赚钱,如果骂政府,岂不是要断了财路?

闻海当然不会骂,还会夸,他最擅长的,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只是不爽于,被前妻牵着鼻子走而已。

但且不说他最终如何应对采访。

在遥远的西北,一座小镇上,闻衡和马健直奔波到夜里十点,才找到一座面馆。

面馆里有电视机,播的正是CCTV。

要了两碗羊肉面片,马健见闻衡专注盯着电视机,笑问:“奚阿姨是不是今天上电视?”

闻衡点头,但说:“估计还得几天时间。”

今天才要采访,又不是紧急新闻,审片子估计都得好几天,所以没那么快上的。

马健剥了两颗蒜,给了闻衡一颗,又问:“咱嫂子也能上不,她可是铝厂的大功臣呢。”

闻衡勾了一下唇,说:“等着看吧。”

他也希望媳妇上,自己能从电视机里看看她,但只能等。

马健也盯着电视机,说:“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熟人上电视,还是中央台,嘿嘿。”

这时面来了,俩人端过来,迫不及待刨面。

一口面一口蒜,转眼吃了大半。

但突然马健说:“奚阿姨出来了吗,人呢?”

闻衡一直盯着电视,一眼都没落下,他没看到他妈,就问:“我怎么没看到?”

马健反问:“你不是在笑吗,那你笑啥?”

闻衡刚想说自己没笑,还想问马健是不是发神经,却听面馆的老板娘说:“这穿皮夹克的老板笑起来可真好看,挖煤的还是探矿的?”

他们如今是在白银,而来这地方做生意的,不是搞煤就是搞矿的。

闻衡穿的内里翻毛的皮夹克,还是战场上退下来的,但是特别保暖,还扛风。

他当然不会说他是来抓间谍的。

他掏钱,含糊说:“找矿。”

本来一碗面一块八,但老板娘只收了三块五,抹了一毛钱的零头,热情的说:“咱有住宿呢,有热水,还能来饭馆看电视,要不?”

在西北还真不好找电视机,听说在这儿住宿能有电视机看,闻衡和马健就爽快住下了。

面吃完了,他们继续看电视,老板娘莫名又说:“皮夹克老板,你笑起来是真好看。”

马健也说:“营长,你咋总在笑呢?”

闻衡瞪了马健一眼,但没说话。

马健识趣闭嘴,老板娘也去忙她的了。

闻衡默了片刻,唇角又勾起来了。

因为他想起前天晚上,他亲了一下媳妇的鼻子,而她居然没反对,也没生气的事。

在别人看来那就是很平常的亲昵,但于闻衡不是的。

他因为从小被孤立,被殴打,还被同龄的女孩子嫌弃,他总是诚惶诚恐的。

他亲媳妇的时候,以为她会反感,会跟他生气,而要那样,他们大概会吵架。

可是闻衡又不会吵架,所以他当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心里也很恐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