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2/4页)
但就在这时,何婉如极诚恳的说:“闻董事长,就算您对政府不满,对所有人都不满,您也应该支持我的,因为我做的事,就是您曾经想做的,不是吗?”
闻海站了起来,她也站了起来,紧追着说:“我是在实现您的理想,您不该支持我吗?”
宋山嚼着一口窝窝头,因为没经验,被噎住了。
那口窝窝头越嚼越干,又越嚼越多,他吞不下去,于是去端水,但又因为小米剌嗓子,喉咙痒而忍不住咳嗽,但又怕窝头要喷老板一身,正在慌张中。
蓦的,他看到老板脸色一变,死死盯着何婉如。
他也实在忍不住,一声咳嗽,小米渣溅了满地满桌了。
他最了解他老板了,所以只看老板的脸色就可知,他已经被何婉如说服了。
但什么叫‘她现在做的事是他曾经想做的’。
又什么是,‘她在实现的,是他曾经的理想’?
智慧如宋山,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
当然,他并不知道,其实解放之初,闻海其实是拥护解放的。
他还主动上缴了田地,变卖了粮食,并且攒了一大笔的金银。
而他当时想的就是,新社会没有土匪了,没有国军抓壮丁了,但是有了健全的法律,他就要经商了。
只是种地,靠天吃饭,西部这片贫瘠的土地养不活太多人,但是经商就可以。
他想跟港澳,跟全世界做生意,他会变得有钱,普通人也能受益。
他有能力,他脑子活络,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能弯得下腰,也能唬得了人,只要给他舞台,他就能赚到钱。
他依然会是有钱人,别人也不会饿死。
那就是他曾经想做的事业,也是他未尽的理想。
可是那个理想奚娟并不认同,还认为他是小资产阶级思想在作祟。
政府也不认同,要大力推行人人平等。
闻海也把曾经的理想给忘光了,但是在多年后,它被一个女人给翻出来了?
看他松动了,何婉如趁胜追击,又说:“我知道的,您是个好地主。”
再说:“长工佃户有他们的苦,地主也有地主的苦。因为您一边要防着土匪打家劫舍,还要防着国军盘剥。到了麦黄时节,您更是整夜整夜不睡觉,抱着枪坐在田埂上,要防着土匪来放火烧粮食,抢粮食。好容易等粮食入了仓,但是今天这个军爷,明天那个军爷,进门就拔枪要粮,政府的税收粮还一天都不敢落下。所以您拥有半个关中的土地,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驴晚,一年四季辛苦到头,也就能落一碗干饭,油泼面想加半勺臊子,都还得等过年,不是吗?”
这话说的闻海险些站不住。
踉跄几步,他手扶办公桌,红了眼眶。
是吧,人人羡慕地主田多地多粮食多,但是没人知道地主的日子有多苦。
地主用大小斗盘剥佃户,可是衙门收公粮用的也是大小斗,只不过地主是被盘剥的一方。
日军来了要粮,国军来了也要粮,还乡团来了更是二话不说就抢粮仓。
就算不开枪,也得赏地主老爷几个脑瓜崩儿,地主还得赔情递笑脸,恭送军爷。
为什么地主那么惜粮,因为盘剥地主的人太多,粮食不够就要命!
所以总是秋收时黄灿灿的麦子进了仓,还没捂热呢,就被瓜分一空了。
地主又如何,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闻海是对长工歹毒苛刻,可他背后有一群吸血鬼,比他更加苛刻。
他要不抽那些偷懒的,偷粮食的长工们,他早就死了,化成几块白骨了。
但何婉如不是老区妇女,而且是生在斗地主的时代的吗。
她哪来的慧眼,竟能看到那么深远的?
但还别说,那其实也是‘延安精神’的一部分,就是共同富裕。
多的何婉如就不讲了,她说:“曾经条件不成熟,您也遭了冤枉,继而远走它乡,但现在时机恰好,而那些煤老板的钱,咱们不用,他们也会花光的,您比我更明白,就像曾经的列强用烟土腐蚀地主阶级,现在的夜总会,赌场开得遍地都是,全是用来骗煤老板钱的,可我有能力把他们的钱拿过来,投资到产业上。而只要您不意气用事,不用多久您的理想就可以实现,还不用您自己辛苦,难道不好吗?”
顿了顿再说:“如果您对西部的贡献够大,对您儿子的减刑不也有好处?”
闻海本来都被说得眼眶红了,但何婉如这一句又将他拉回现实。
是吧,他儿子还被关押着呢,而且还是闻衡抓的,他跟何婉如又有什么好说?
他转身就走,到了门口才又说:“不愧老区出来的,你这嘴巴,跟你婆婆一样利!”
他走了,宋山也走了,何婉如收拾了碗筷下楼,碰上马健和李谨年俩。
他正蹲在墙跟处抽烟,见她来,异口同声问:“咋回事,是不是不行啊?”
李谨年一贯爱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还喜欢当马后炮。
他砸了烟头,说:“我就说嘛,闻衡也太着急了,就不能等几天,等咱们的会开完,能源公司的事情定下来再抓闻振凯嘛,现在好了,咱们拿电子元件当卖点要招揽煤老板,可如果闻海撤资离开呢,咱们开发区都得被骂成骗子。”
马健当然听老板的,抽了口烟问何婉如:“那下午的会呢,还开不开啦?”
按计划,下午讲完大课,何婉如就要开启一对一的攻坚。
她是成立的投资公司,合同,章程全都准备好的,先签合同再打款。
从能源公司到药材,农产品,就准备搞个全面开花。
但前提是闻海要留下,所以马健也很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在他和李谨年看来,闻海气势汹汹离开,就证明何婉如没能说服她。
但她打个响指,却说:“闻董事长我已经说服了,下午的课继续,还有一个半小时,我得找个地方睡一觉,养足精神下午好讲课,谁都不许打扰我。”
她说完,扬长而去。
李谨年看马健,不相信:“她开玩笑吧?”
但马健一脸自信:“不可能,我嫂子说啥就是啥,下午的会议,继续!”
……
虽然闻海没有表态,但何婉如从他的神态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已经低头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拗不过闻衡那块硬骨头。
只不过他需要一个台阶,也要看到更广阔的商业前景,才愿意下台阶。
而在刚才,何婉如先是理解,又给了他台阶,他
中午睡了一觉,养足精神,何婉如下午就要给煤老板们讲干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