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功课丢了(第2/3页)

你再看看你,多差劲的爹!

钟三爷也有些慌了,握住钟宝珠的手,连声道:“宝珠,爹那是假咳!假咳!”

下一瞬,钟宝珠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爹,你承认了,你也装病!”

钟三爷震惊:“什么?!”

“你装病!你得挨三下手板!”

钟宝珠一边说,一边把橘子塞进嘴里,塞得满满的。

“诶!”钟三爷一惊,差点上去掰他的嘴,“真不给我留啊?”

“爹,你自己说的不吃。正所谓——”

钟宝珠小手一挥,义正词严。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其言必信,其行必果。”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钟三爷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他。

“行了行了,别显摆你肚子里那点墨水了。”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钟三爷也不好厚着老脸,再找妻儿要。

他一掀衣袍,就坐了回去,看着钟宝珠蹲在炭盆边烤橘子,又没忍住清了清嗓子。

钟宝珠头也不回,自顾自道:“没关系的,爹是假咳,他刚才已经承认了。”

钟三爷一噎,一口老血哽在喉头。

五个橘子全部烤完吃完,天色渐晚,钟宝珠和钟寻也要回去了。

兄弟二人行礼道别,转身离去。

荣夫人送他们到院门口,回来的时候,钟三爷还坐在软垫上。

他闭着眼睛,像是不经意问:“有那么好吃吗?”

“好吃。”荣夫人应道,“宝珠亲手烤、亲手剥、亲手送到你面前的橘子,能不好吃吗?”

“那还有吗?”

“有——”

荣夫人拖着长音,伸手去掏衣袖。

钟三爷一听这话,赶忙起身下榻。

“宝珠临走时,特意让我给你留着。”

“是吗?这孩子还真是……”

下一刻,荣夫人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打开。

手帕包裹,里面是——

几块烤干的橘子皮。

“宝珠叫你挂在床头上,当香囊用。”

“哎呀!”

钟三爷气得直跺脚,一把抓起橘子皮,抬脚就出去了。

荣夫人懒得理他,见他没去找儿子算账,就回里间洗漱去了。

洗漱完了,出来一看——

好家伙,钟三爷抱着她的针线篮子,坐在榻上,正穿针引线呢。

“傻小子,手帕怎么当香包?那不得缝起来,再加条带子,才能挂在床头啊?”

话音未落,他又捏着线头,使劲捻了捻,实在捻不齐,见四下无人,干脆用嘴抿了抿。

*

天色更晚,窗外风声呼啸。

钟宝珠回到房里,简单洗漱一下,换上寝衣,爬到床上。

他拽着被子,平躺在床上,左扭一下,右扭一下,就把被角压在身下,搭了个窝。

元宝把灌好的汤婆子用布袋装好,从他脚底塞进去,又把两个炭盆挪近一些。

“小公子,这样可足够暖和了?”

“够了。”

钟宝珠躲在被子里,只露出白白净净的一张小脸。

元宝点头,正要把床前帐子放下来,钟宝珠连忙又喊住他。

“诶,元宝!”

“怎么了?小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你别忘了,我的计划。”

元宝疑惑:“什么计划?”

钟宝珠大声提醒:“就是我的念书计划啊!”

“噢。”元宝恍然大悟,“卯时要喊小公子起床。”

“嗯。”钟宝珠满意地点了点头,“千万要记得啊!”

“是,小的记住了。”

把最后一件事情安排好,钟宝珠才闭上眼睛,安心睡觉。

在梦里,他是一个天资聪颖、天赋异禀的小小少年!

他闻鸡起舞,他卧薪尝胆,他头悬梁、锥刺股!

他寒窗苦读十余载,终于金榜题名!

兄长倍感欣慰,娘亲欣喜若狂。

父亲追悔莫及,只怪自己看扁了他。

还有魏骁……

魏骁被他气歪了嘴!

嘻嘻!

钟宝珠激动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

元宝掀开帐子,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钟宝珠裹着被子,趴在床上,止不住地傻笑。

“哈哈!嘻嘻!魏骁,我不是傻蛋!嚯嚯嚯!”

元宝沉默着,探手去摸他的额头。

这也没发热啊。

于是他隔着被子,拍了拍钟宝珠,轻声呼唤。

“小公子?小公子?卯时到了,快起来……”

“哎呀!谁呀?”

话还没完,钟宝珠就扭了一下身子,不满地喊了一声。

“小公子,是我,元宝。卯时到了,小的可来喊过你了。”

“嗯嗯,知道了,我再睡一会儿,马上就……等一会儿就……”

钟宝珠裹着被子,往里一滚,滚到床铺最里面。

不消片刻,就咂吧着嘴睡着了。

“好嘞。”

元宝麻溜地把帐子放下来。

他就知道会这样,所以——

他压根就没洗漱,也没换衣裳,就是在寝衣外面披了件外袍。

元宝转身就回了外间,脱掉外袍,钻进尚有余温的被窝。

在小公子身边当差,可真好啊!

钟宝珠的念书计划,第一日就失败了。

他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醒来以后,悔不当初。

于是急急忙忙洗漱更衣,坐在书案前吃早饭。

爷爷派人给他送来牛乳酥酪,爹娘那边也送了肉饼过来。

他一边吃,一边写字。

刚写一会儿,就到了正午,爷爷又喊他过去吃饭。

钟宝珠自己也想不明白,怎么他一天天的,不是吃就是睡呢?

怎么哥哥就有这么多空闲看书练字呢?

真是奇怪!令人费解!

一天下来,他就临了四幅字,比昨天整整少了一半。

钟宝珠暗自打定主意,明日一定要早起。

结果到了明日,又是重复今日的情形。

他写的功课也一日比一日少。

照这样下去,指定是不能在弘文馆开馆之前,写完功课了。

钟宝珠一边着急,一边磨蹭。

偏偏这时,他又有一册摹本找不到了。

元宝带着几个小厮,把院子翻了个底朝天。

钟宝珠也跟着找,趴在地上去看床底:“找到了吗?”

“没有。”元宝道,“小公子,您是不是把东西落在什么地方了,压根就没带回来?”

“我也不知道。”钟宝珠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忘记了。”

“您就别跟着找了,先把其他功课写了罢,我们再找找。”

“我写不下去,心里总惦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