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狗聚会

“呕——”

钟宝珠原本坐在魏骁腿上,靠在魏骁怀里,随着马车颠簸,轻轻摇晃双脚。

忽然,他身后的魏骁呼吸一滞,身形一僵。

紧跟着,横在他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

钟宝珠被拦腰勒住,整个人都弹了一下,上半身往前探,两只脚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活像一只被压住肚子的小猫。

他还没忍住,干呕了两声。

“魏骁……呕……”

魏骁回过神来,见状不妙,连忙松开手,帮他揉一揉:“钟宝珠,没事吧?我……”

车厢里其他人听见动静,也纷纷转过头,看向他们。

“宝珠,你和阿骁又玩什么呢?”

“别闹了,等会儿吃不下饭。”

“我现在就有点吃不下了。”

正巧这时,另一辆马车从后面驶上来,和他们擦肩而过。

郭延庆掀开车帘,李凌朝他们这里看了一眼,皱起眉头,很是嫌弃:“咦——”

“宝珠,你可千万别吐啊!这车里这么多人,你吐一口,那还得了?”

所有人都以为钟宝珠是在故意作怪,拿他取笑。

偏偏钟宝珠说不出话来,只能举起手,一边使劲拍打魏骁的手臂,一边朝他们挥了挥拳头。

没跟你们开玩笑!不许笑我!

一群人里,只有钟寻起身上前,在他面前蹲下。

“宝珠,怎么了?”

他关切地看着钟宝珠,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又拍了拍他的后背。

直到这时,其他人才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收敛了笑意,拿来痰盂,摆在他面前。

“宝珠,怎么样?”魏昭也过来了,“头晕不晕?还想不想吐?”

钟宝珠摇摇头,不想。

“是中午没歇息好,叫风扑了,还是马车太快,晃得太厉害了?”

钟宝珠继续摇头,不是。

“那……”

话没说完,钟宝珠缓过神来,高高地扬起手,重重地落下去。

“啪”的一声巨响,巴掌落在魏骁的手背上,留下五个红红的手指印。

钟宝珠大声告状:“魏骁!是魏骁!他故意掐我!”

一听这话,钟寻当即变了脸色。

不等他开口,魏昭便呵斥道:“阿骁,干什么呢?好端端的,掐宝珠做什么?”

“我……”

魏骁自知理亏,无话可说。

他只是低下头,忍着手上疼痛,继续帮钟宝珠揉揉肚子。

他不是故意的,至少这回不是。

他只是想事情想入了神,手上不自觉一用力。

就……

钟宝珠气得不行,又抬起脚,踩了他两下。

魏骁没还手,魏昭也没制止,就看着他们闹。

到最后,还是钟寻喊了停。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一会儿没看住就打架。”

钟寻握住钟宝珠的胳膊,把他从魏骁怀里提溜起来。

“别坐在一块儿了,过来跟哥一起。”

“噢。”

听见钟宝珠要走,魏骁连忙抬起头。

正要说些什么,就被魏昭拍了一下肩膀。

“不许闹了。”

魏骁沉默着,看向钟宝珠,用眼神说“对不起”。

这一回,他和钟宝珠,终于被远远地隔开了。

所有人都挡在他们中间,生怕他们再打起来。

钟宝珠被钟寻提溜着,挨着他坐下,抬头对上魏骁的视线,不自觉往后躲了躲。

他误把魏骁的眼神当成挑衅,躲在哥哥身后,用手扒拉着眼睑和嘴角,朝他扮了个鬼脸。

正巧这时,钟寻回头,看见他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又好气又好笑地喊了一声:“宝珠!”

“嗯?”钟宝珠收起鬼脸,若无其事地看向他,“哥,怎么了?”

“你也要安分些,别总是招惹七殿下。”

“我没惹他!是他先勒我的!”

“你没惹他,那你是怎么坐到他怀里去的?”

“我……”钟宝珠一噎,说不出话来。

“你们两个还真是——”

钟寻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又爱玩,又玩不起。”

“我才没有!”

钟寻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钟宝珠翘起嘴巴,“哼”了一声,也别过头去。

这边兄弟两个在说话,那边兄弟三个也在讲话。

魏昭和魏骥一左一右,坐在魏骁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劝他。

魏昭摆出大哥的架势,正色道:“上午才讲的和,下午和好饭还没吃,又吵起来了。”

魏骥点了一下头:“就是。”

魏骁却梗着脖子反驳:“没吵架。”

“都闹成这样了,还嘴硬?”

魏骥点了两下头:“就是就是。”

“本来就没吵架!”魏骁理直气壮,“他打我两下不就好了?”

“合着还是我们多管闲事了?”

“就是……”

魏骥还没来得及点三下头,就被魏骁打断了。

“你闭上嘴,一边玩去!”

“阿骁,怎么跟弟弟说话的?”

“大哥,我没事,你们继续。”

魏骥捂着嘴,连连后退。

“反正就是没吵架,是你们小题大做。”

“嘿,你这小狗,还反咬你哥一口。”

魏昭扬起手,作势要打。

魏骁也不怕他,抬头就迎。

僵持片刻,魏昭到底没舍得下手,只是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再这样吵吵闹闹的,干脆把你们两个分开算了。”

“不行!”魏骁厉声拒绝。

“好好好,不行不行。”

魏昭被他吓了一跳,皱起眉头,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小孩,黏在一起就吵架,要分开又不乐意。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魏骁知道他在看自己,便昂首挺胸,回看过去。

从他这个角度看,他的兄长和钟宝珠,正好坐在一条线上。

两个人的身影,一近一远,一大一小,几乎重叠。

没由来的,魏骁耳边,再次响起那句话——

“太子殿下,我心悦你!”

这句话是钟宝珠说的。

或者说,是钟宝珠在他的梦里说的。

他到底是胡说的,还是……

还是认真的?

魏骁不懂,却不由地胡思乱想起来。

钟宝珠喜欢他兄长,所以刚才,兄长来弘文馆接他们,钟宝珠才会欣喜若狂地跑上前去,向他问好。

钟宝珠喜欢他兄长,所以刚才,钟宝珠才会放着空车不坐,非要和他同乘一辆马车。

钟宝珠喜欢他兄长,所以……

所以,在他的梦里,钟宝珠宁愿送掉性命,也要让兄长得偿所愿。

不!不可能!

魏骁身形一震,猛地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