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牵手(第2/4页)

钟宝珠问:“为什么?”

“弘文馆里,不会只有一位算学夫子。”

“昨日一早,便有人入宫求见,谋弘文馆学士一职。”

钟宝珠又问:“万一圣上不答应,那怎么办?”

“不会的。”老太爷笃定道,“此人所带的信物,纵是圣上,也拒绝不得。”

“是吗?是什么东西?”

老太爷却不答,吊足了他的胃口。

“最早今日,最迟后日,此人便会走马上任。”

“至于信物,你去了弘文馆,见到此人,就知道了。”

“快去罢。”

钟宝珠最后问:“爷爷,你说的准吗?”

“准。”老太爷道,“爷爷什么时候说不准过?”

“要是不准,那怎么办?”

“那爷爷就亲自帮你向苏学士告假,让你跟爷爷一样,留在房里,舒舒服服地睡个懒觉,怎么样?”

“那好吧。”

钟宝珠歪了歪脑袋,朝老太爷竖起大拇指。

“盖章。”

“好。”

老太爷也伸出手,拇指对着他的拇指,按了一下。

眼看着钟宝珠的脑袋越来越歪,就要倒在枕头上了。

老太爷连忙又扶住他的脑袋:“别在爷爷这儿睡着了!”

“噢。”钟宝珠应了一声,打着哈欠,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行了个礼,“那爷爷,我走了。”

“好,去罢,慢点啊。”

老太爷摆摆手,看着他退出房间。

这个小懒虫,忘了他沾枕头就睡。

差点叫他睡过去了。

*

今日一早。

钟宝珠去老太爷房里,缠着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去角门外坐马车。

这一来一回,就耽误了些时辰。

抵达弘文馆的时候,也比往日更迟一些。

他提着书袋,跳下马车,正准备往里跑。

忽然,几个黑影从墙那边窜出来,大喊一声。

“老太傅,早上好!”

李凌带头,魏骥和郭延庆紧随其后。

温书仪明显是被硬拉过来的。

四个人并排站好,跟拦路抢劫的土匪似的,挡在钟宝珠面前。

魏骁没有参与,只是双手环抱,靠墙站着,在旁边看。

钟宝珠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看见是他们之后,又生起气来。

“你们几个干嘛啊?故意躲在这里吓我?”

“宝珠,怎么是你?”李凌疑惑。

几个好友看见是他,也有点失望。

“废话,不是我还有谁?”钟宝珠皱起小脸,“你们在等谁?”

“当然是——”

李凌踮起脚,探出头,朝钟宝珠身后张望。

可是留给他的,只有马车离去的背影。

“不是!”李凌不敢相信,“你家马车怎么走了?”

“又是废话。”钟宝珠无奈,“我哥要去御史台。马车不走,难道还留在这里吗?”

“那……”李凌急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咱爷爷……不是,你爷爷呢?你爷爷还没下来啊!”

“我爷爷吗?他不来了。”

“什么?!”

晴天霹雳!

一瞬间,几个好友如遭雷击。

就连魏骁,也不自觉放下手,朝这边走过来。

“爷爷怎么能不来呢?他去哪里了?”

“我们特意买了蜜饯干果,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他啊!”

听他们这样说,钟宝珠才发现,几个好友手里,都捧着油纸包裹的点心。

看着有点眼熟,他们上回去杜府探望杜老尚书,带的也是这家铺子的东西。

原来他们是这样想的。

“宝珠,你是不是惹你爷爷生气了?”

“你快回去劝劝他,或者我们再帮你写一封《认错书》。”

“你回去把他请回来吧?好不好?求你了!”

钟宝珠双手一摊,叹了口气:“请不回来,他要补觉。”

“那我们可怎么办啊?”

“我不能见到刘文修,我会吐的!”

“别说了,我光是听到他的名字,我就想吐!”

几个好友,一片哀嚎。

钟宝珠把他们手里的蜜饯拿过来:“我帮你们转交。”

众人当即回过神来,齐声呵斥:“不许偷吃!”

“知道了。”钟宝珠问,“我是这种人吗?”

“你不是吗?”

“噢。”钟宝珠瘪了瘪嘴,又道,“对了!你们下回可不能忽然窜出来,跟我爷爷打招呼。他年纪大了,会被你们吓到的。”

“好。”

几个好友应了一声,听见“爷爷”两个字,马上又嚎起来。

“爷爷!”

“没有爷爷的算学课,该怎么过啊?”

“宝珠爷爷,我好想你!”

钟宝珠被他们吵得不行,两只手捂着耳朵,大声打断。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不要嚎了!我爷爷有话让我带给你们!”

“什么?”

众人马上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

钟宝珠没办法,只好把爷爷跟他说过的话,复述一遍,讲给他们听。

一群人一边说话,一边加快脚步,朝思齐殿走。

“爷爷的意思是,还有新夫子?”

“是谁啊?是不是杜尚书的病好了?”

“应该不是,我们前几日去看杜夫子,他还……”

说着话,就到了思齐殿外。

一群人推推对方,正要进去。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钟宝珠和魏骁,齐齐停下脚步。

跟在后面的几个好友,来不及反应,接连撞了上来。

“宝珠、阿骁,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下回停下,吱一声好不好?”

“我的头……”

钟宝珠和魏骁却没说话,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分别往两边退开。

好让身后的好友,也能看见殿里的场景。

刘文修不在。

或者说,不是刘文修。

端坐在讲席上的,是一个熟悉的中年男子。

男子听见动静,转过头,眼里带笑地望着他们。

几个好友见他眼熟,不由地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

“他……他他他……”

“他就是新夫子吗?”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我也觉得……”

忽然,魏骁眉头一皱,似乎想起什么。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大喊一声:“见过杜夫子!”

他这一嗓子,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对!是他!

他是姓杜,但不是工部的杜老尚书,也不是从前的杜老夫子。

他是杜尚书的二儿子!

前不久,他们去杜府探病,见过他的。

不仅见过,他还亲自送他们出府。

杜老尚书发现他们是逃课出来的,扛着拐杖要揍他们,他还帮忙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