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晕倒(第3/4页)

捉弄刘文修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只此一回。

*

另一头。

刘文修怒气冲冲地离了思齐殿,就原路折返,要去找宫人问罪。

他在来之前,分明问过几个宫人。

他们都说,今日老太傅确实没来。

他才会一时得意忘形,强闯思齐殿。

没想到,老太傅没来,姓杜的来了!

一个钟老太傅,一个小杜夫子。

一个接着一个,一个走了,一个又来。

简直就是……故意来让他出丑的!

刘文修不敢对着他们撒气,就只能去找几个宫人。

可是,在弘文馆里当差的宫人,没有几千,也有几百。

他在路上遇到的那几个,和他说话时,是在扫地擦桌。

他一走,这些宫人干完活儿,自然各自散去。

怎么会在原处等他?

等刘文修凭着记忆赶回去,要兴师问罪的时候,几个宫人早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

他一不记得他们的脸,二不认得他们的声音,要如何问罪?

况且那时,刘文修问的是,今日钟老太傅来没来。

又不是,今日有没有新夫子来讲课。

几个宫人回答的,确实也没错。

弘文馆不比其他地方,这里头伺候的宫人,也是识文断字,略有头脸的。

此事若传扬出去,着实难堪。

刘文修站在廊前,慢慢冷静下来。

那时在思齐殿里,杜蕴说,要将此事禀报圣上。

料想他应该是随口一说,不会为了这种小事,特意去告状。

他不能兴师动众,再把事情闹大,只当做无事发生,蒙混过去就是了。

不过……

刘文修面色一沉。

那两个在他住所外讲话、故意把消息传进他耳里的宫人,一定有问题!

他还记得这两个宫人的姓氏。

一个是“卫公公”,一个是“小朱公公”。

“魏”与“卫”虽同音,但前者毕竟是国姓,所以刘文修没有太多迟疑,就认定是后者。

不能把事情闹大,也不能对皇子出手,他教训两个宫人,总可以吧?

刘文修这样想着,握紧拳头,重重地捶了一下廊柱,转身便走。

今日不把这两个宫人抓出来,难消他心头之恨!

他走下石阶,大步朝宫人居所走去。

*

思齐殿里。

小杜夫子到底是心软,也不知道几个少年的脾性。

只罚他们扎了一刻钟的马步,就叫他们回来了。

几个少年知恩图报,也不是那种得寸进尺的人。

看在他方才怒斥刘文修的份上,几个人见好就收,不讲小话,也不传纸条了。

不管听得懂、听不懂,都双手交叠,放在书案上,认真听讲。

小杜夫子也很满意。

一晃眼。

日头高挂,时近正午。

小杜夫子在上面讲题。

几个少年坐在下面,或撑着头,或打哈欠,或捂着肚子。

他们现在是又饿又困又累。

小杜夫子道:“各位小公子,再撑一会儿。这是最后一题了,讲完这题就下课。”

众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好,多谢夫子。”

钟宝珠一只手撑着头,歪歪地靠在书案上。

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坐得最舒服的姿势了。

要是他爷爷或者苏学士在这儿,他早就趴下去睡大觉了。

就在他放空目光,神游天外的时候,忽然,有人戳了一下他的后背。

钟宝珠一激灵,回头看去。

李凌就坐在他身后,往外使了个眼色:“宝珠。”

“嗯?”

钟宝珠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又是一激灵。

如今春日渐近,东风不寒。

自从刘文修一把推开殿门,闯进来之后,小杜夫子就没让人再把殿门关上。

而此时,刘文修再次出现在门外。

他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面色铁青,目光憎恶,注视着殿里。

像一具尸体,又像一个前来索命的恶鬼。

钟宝珠被他吓了一跳,捂着心口,赶紧去喊魏骁:“噗呲噗呲——”

魏骁早已经看见了,也不害怕,只是转过头,朝钟宝珠使了个眼色,叫他安心。

钟宝珠小声问:“他又来干什么?不会是来报复……”

话还没完,小杜夫子便敲了一下案上铜钟,宣布下课。

几个少年只得站起身来,俯身行礼。

“多谢夫子赐教,学生等不胜感激。”

钟宝珠一边行礼,一边悄悄抬头,偷偷看去。

只见小杜夫子收拾好书卷,起身就要离开。

他一转头,也看见了立在门外的刘文修。

于是他没好气地问了一句:“刘学士,怎么又来了?还有何事?”

刘文修深吸两口气,极力忍耐着,答道:“杜学士,我来寻十殿下。”

“原来如此。”小杜夫子颔首,“快进去罢,十殿下正盼着你呢。”

“是。”

两个人错身而过。

临走时,小杜夫子还回过头,看向钟宝珠一行人。

“几个小鬼头,还不去用饭?方才不是就饿得揉肚子了吗?”

他自然是有意的,提醒他们该走了。

今日已经叫刘文修出了丑,实在没必要赶尽杀绝。

几个少年明白他的意思,七嘴八舌地答应着。

“是,多谢夫子关怀,我们这就去。”

“请夫子先行,我们还要收拾书袋。”

“快快快,温书仪,你快点。”

小杜夫子见他们正收拾着,也没有多想,转身便要离去。

今早来弘文馆时,苏学士邀他中午一块儿用饭,现在也是时候过去了。

几个少年一边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又时不时朝殿外瞧上一眼。

收拾了一会儿,见小杜夫子走了,便把书册书袋全部丢下,围在魏骁的书案旁。

因为魏骁的位置,和十皇子魏昂的座位离得最近。

在这里,可以更清楚地看见刘文修和魏昂在做什么。

他们可不是什么以直报怨的大好人,他们是落井下石的小坏人。

能看刘文修的笑话,为什么不看?

钟宝珠走在最前面,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脚下一个踉跄,径直扑上前去,栽进魏骁怀里。

魏骁张开手臂,稳稳地接住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钟宝珠没管他,刚一坐稳,就转头看向魏昂那边。

他一边看,一边还伸出手,乱动魏骁的东西,以作掩饰。

“魏骁,你怎么这么慢?我来帮你收拾。”

魏骁皱起眉头,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握住他作乱的双手。

别乱动了,越收拾越乱。

就这样,钟宝珠坐在魏骁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