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出去玩(第2/3页)

“我没有……”

钟宝珠大声反驳:“太医都说了几百遍了,我也说了几百遍了,他没死!所以这不算是生死大事!”

他握起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

“我就知道!”

“从刘文修那里出来以后,你一句话都没说。”

“我还以为,你是被血淋淋的场面给吓到了。”

“没想到,你竟然在暗地里同情他……”

“我没有。”温书仪试图解释,“宝珠,你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有点儿被血吓到了。”

“所以我觉得,刘文修已经流了这么多血,已经受到惩罚了,就不要再嘲笑他了。”

“落井下石,此非君子所为。我只是这样想,你别生气啊……”

钟宝珠看着他,从鼻子里挤出一声重重的“哼”。

温书仪又喊了一声:“宝珠……”

话还没完,坐在钟宝珠身后的魏骁,忽然扶住他的脑袋。

“出来了。”

“是吗?”

钟宝珠也顾不上和温书仪辩论了,连忙抬头看去。

只见刘文修的住所,两扇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魏昂带来的两个宫人,跨过门槛,走了出来,朝前面招了招手。

紧跟着,就有两个侍从,抬着一顶轿子,走了过来。

轿子不大,而且是明轿,就是没有顶棚与墙壁遮盖的轿子。

两个人抬着轿子,上了石阶,停在门外。

过了一会儿,刘文修便在一众侍从的搀扶簇拥下,走了出来。

钟宝珠坐在树上,看见这个场景,不由地笑起来:“哟,刘文修醒了,都能走路了。”

他低下头,看向温书仪:“温书仪,刘文修没死噢。”

温书仪无奈颔首:“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刚刚还在可怜他。”

钟宝珠眼珠一转,小手一挥。

“来人呐!”

其余三个好友抬起头,齐声问:“你喊谁呢?”

“喊你们呀。”钟宝珠板起小脸,“宝珠有令!”

“不听不听!”

“你们三个,把温书仪扛起来,让他好好看看刘文修的样子!”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三个好友对视一眼,忍不住照办。

“温书仪,过来吧你!”

“诶……”

李凌抱着他的左腿,魏骥和郭延庆抱着他的右腿。

三个人一用力,就把温书仪给扛起来了。

“来!你看!你自己看!”

“刘文修是不是活该?”

“他是不是自作自受?”

温书仪抬起头,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只见刘文修额头上缠着细布,面色铁青,脚步虚浮。

在侍从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朝轿子走去。

“这……”温书仪越发迟疑。

就在这时,他们的头顶,钟宝珠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长叹。

“唉——”

几个好友回头看去,却是魏骁在叹气。

魏骁按住钟宝珠的脑袋,对他们说:“你们继续看。”

“噢。”

可众人刚把头转回去,魏骁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

钟宝珠回过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温书仪不是有点儿动摇,有点儿可怜刘文修吗?

既然他好了伤疤忘了疼,那他们就把伤疤揭开。

让温书仪回忆一下,被刘文修欺辱的痛苦!

钟宝珠深吸一口气,和魏骁一起,刘文修说话叹气。

“‘温书仪,你的功课……唉……’”

“‘温书仪,你的解法……唉……’”

“‘温书仪,怎么没接稳功课?夫子不是故意踩中的……唉……’”

“‘温书仪……’”

话还没完,温书仪便低下头,低声道:“别喊我了。”

几个好友却不听他的,纷纷加入钟宝珠和魏骁。

所有人一起用那样幽怨的声音,一声声地喊着他。

“温书仪……”

“唉……”

在铺天盖地的叹气声里。

温书仪咬着牙,看着刘文修,两只手握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看着看着,眼里再没有所谓的同情与怜悯,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怒火。

好友们说的没错。

刘文修,就是活该!

温书仪看着被人抬着,奄奄一息的刘文修。

忽然觉得,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畅快。

就在这时,他身下一晃。

温书仪低头看去,只见魏骥和郭延庆举着他的腿,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书仪,你看够了没?我们有点扛不住了。”

“还没看够。”

“啊?”

“但你们可以放我下来了,我自己看!”

“好啊好啊。”

魏骥和郭延庆应了一声,连忙招呼李凌,一起把他放下来。

温书仪一落地,便来到假山前。

他挽起衣袖,撩起衣摆,就要爬上去,继续看刘文修的惨状。

李凌在后面喊:“这是我的位置,你怎么抢我的位置?”

温书仪也不理会。

钟宝珠故意问他:“书仪,你不做君子了?”

“今日暂且不做。”

温书仪一边说,一边艰难地往假山上爬。

“刘文修并非君子,我又何必以君子之礼待他?”

“倘若今日,易地而处,受伤的人是我,刘文修可不会如君子一般对待我。”

“在小人面前,君子只会受气。”

“宝珠,你说的对,他就是活该。”

温书仪好不容易,才爬到假山上。

他站直起来,看见刘文修跟条死狗似的,趴在轿子上,被人抬着往外走时,不由地笑起来。

就该这样才对!

几个侍从扛着刘文修,没有多做停留,径直离开弘文馆。

很快就看不见了。

钟宝珠问:“他们这是送刘文修回家去了?”

“应该是。”温书仪应了一声,“他总不能留在馆里养伤。”

“也是。”

话说到一半,钟宝珠忽然想起什么,又捂着嘴,故意咳嗽了两声。

“咳咳……温书仪……咳咳咳……”

温书仪回过神来,拎起衣摆,再次艰难地从假山上爬下去。

他在树下站定,抬起双手,躬身弯腰,就朝几个好友行了个礼。

“方才是我一时想岔,说错了话,在这里给诸位赔罪了,万望见谅。”

好友们都知道他的性子,没什么坏心,就是有点儿心软,立志要做圣人君子。

他都这样说了,他们自然不会跟他计较。

只有钟宝珠这个小混蛋,不依不饶。

他故意问:“还有呢?”

温书仪沉吟片刻,又道:“多谢七殿下与宝珠,替我出气,在此谢过了。”

钟宝珠歪了一下脑袋:“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