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上巳节(第2/4页)

钟宝珠握紧拳头,没忍住在床上扑腾了两下。

对……对了!魏骁!

忽然,钟宝珠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从床上弹起来。

魏骁过了旬考吗?明日能来吗?

他忘记问魏骁了!

魏骁要是不来,他的漂亮衣裳穿给谁看啊?

钟宝珠拍了一下脑袋。

应该可以吧?

就算他没考过,太子殿下也不会把他一个人留在府里的。

钟宝珠这样想着,点了点头,又躺了回去。

他拽着被子,翻了个身,滚进床铺里面。

不管了,睡觉。

要是太子殿下不让魏骁来,他就亲自去接魏骁。

不管怎么样,就是要让魏骁看到他的新衣裳。

哼哼!

*

一夜无话。

钟宝珠手脚一摊,肚皮一翻,一觉睡到天大亮。

时辰差不多了,元宝进来喊他起床。

他一开始还想耍赖,多睡一会儿。

结果元宝一说“南台山”,他瞬间睁开眼睛。

从床上跳到地上,又从地上跳到铜盆边。

洗漱更衣,一气呵成。

穿戴整齐,钟宝珠去正堂用早饭。

家里人已经在堂里等他了。

几位长辈殷殷叮嘱。

要钟寻看护好弟弟,与太子相处,也要恪守臣子本分。

要钟宝珠出门在外,多长个心眼,别顽皮胡闹,听哥哥的话。

兄弟二人自是点头应了,请他们放心。

用过早饭,家里人便送他们出门。

大庆都城占地宽广,从钟府到城外,再从城外到南台山下,都有一段路程。

所以他们得坐马车过去,等到了南台山脚下,再下车登山。

而且是两辆马车。

钟宝珠和钟寻坐前面那辆。

后面那辆,就给元宝、墨书和砚书几个小厮坐,他们得拿着行李。

钟宝珠跟着兄长上了车,趴在窗台上,向几位长辈挥手道别。

几位长辈自是叮嘱不断,叫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惹得钟三爷又是一阵无奈,频频望天。

就出去玩两日,又不是不回来了。

整得跟两年似的。

车夫一挥马鞭,催动马匹。

车轮缓缓滚动,马车向前行驶。

就这样,载着钟宝珠与钟寻,一路出了城。

几个少年一开始说的就是,先在城外玩,玩够了就去登山。

所以,钟宝珠掀开车帘,一直盯着外面。

一看见出了城,他马上就探出身子,举起双手,大喊一声。

“好友们!我来了!”

不远处,几辆马车扎堆停驻。

几个疑似钟宝珠好友的人,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宝珠来了,瞧他那傻样儿。”

“他喊这么大声做什么?生怕旁人听不见?”

“我不是很想和他一块玩儿了,这样是不是不好?”

正巧这时,钟宝珠也看见他们了。

他拍拍车夫的肩膀,为他指明方向:“王伯伯,他们在那!”

姓王的车夫也配合地应了一声:“小公子,得令!”

“往那边驾车!全速前进!”

钟宝珠笑着,迎着春风,继续大喊。

“魏骁!魏骥!李凌!郭延庆!温书仪!”

“嗷嗷”几嗓子,把城外所有人,不管生人熟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这下子,几个好友都忍不住了。

“他是不是故意的?”

“光喊我们的名字,不喊他自己的?”

“好可恶啊,这个钟宝珠。”

“三——二——”

下一刻,几个好友深吸一口气,也齐声大喊。

“钟宝珠!钟宝珠——”

“那是钟宝珠!”

“马车里的人是钟宝珠!”

李凌甚至转过头,对着树下扎秋千的几个女子,大声提醒。

“你们快把秋千占住!钟宝珠来了!他又来抢你们的秋千了!”

这几个女子,就是前几年,和钟宝珠因为秋千,起了争执的那几个。

可李凌这样一喊,她们非但不怕,反倒回头看去,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正巧这时,马车来到几个好友面前,稳稳停下。

钟宝珠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朝他们张开双臂。

几个好友一拥而上,抓手的抓手,抱胳膊的抱胳膊,把他牢牢按住。

“他是钟宝珠!”

钟宝珠皱了皱小脸,往后躲了躲:“干嘛喊这么大声?”

众人齐声问:“那你干嘛把我们的名字,喊这么大声?”

“我高兴啊!”

钟宝珠挣开他们的束缚,环视四周。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魏骁,确认他也在。

只是站在人群最外面,定定地看着他。

钟宝珠收回目光,小声嘀咕:“我怎么是最后一个?”

李凌道:“那就要问你自己了啊。”

“我……”

忽然,李凌大喊一声,后撤两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钟宝珠!”

“干嘛?”

“你穿的这是什么?”

“新衣裳啊。”

钟宝珠双手叉腰,昂首挺胸,转了一圈。

“怎么样?还不错吧?我娘叫人给我做的。”

李凌却皱起眉头,表情复杂:“像只黄蝴蝶。”

“也不错。”钟宝珠把这句话当成夸奖,“还有呢?”

“难怪你来得这么迟,原来是在梳洗打扮啊。”

“对啊!”

钟宝珠也不觉得难堪,坦坦荡荡就承认了。

“出来玩,当然要打扮得漂亮点。”

李凌从来不在意这些,钟宝珠知道他不懂,懒得跟他计较。

魏骥和郭延庆年纪小,望着不远处的投壶和捶丸,心早已经飞了过去。

可他们又怕输,不敢自个儿去玩,只好留在原地等着。

只有温书仪看出他的意思,到底是顺着他,夸了两句。

紧跟着,一群人便邀着要去投壶。

钟寻和魏昭还得去挑个地方,搭上布棚,供他们饮茶歇脚,便叫他们先去。

几个好友大步走在前面,钟宝珠正要跟上。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

“钟宝珠。”

钟宝珠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今日是三月初三,上巳节。

气候好,日头暖。

远处高山连绵,近处河流潺潺。

头顶日光和煦,脚下草绿新发。

魏骁仍旧穿着他最喜爱的黑衣裳,只是换了一身新的,头冠与腰带也换成紫玉的。

整个人看着柔和许多。

他原本落在几个好友后面,可他们一走,只剩下钟宝珠与魏骁。

他们之间,似乎也没有离得那么远了。

所以……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故意抱起双手,冷下语气,问:“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