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生辰(第2/4页)

钟宝珠仍旧坐在魏骁怀里。

他又扭了扭身子,想要坐得更舒服些。

魏骁抬起手,正要按住他的腰,叫他别乱动了。

就在这时,殿门从外面打开。

苏学士夹着书册,从殿外走进来。

钟宝珠扭过头,看见是他,“哧溜”一下,就从魏骁怀里爬起来了。

“夫子!”

魏骁只觉得怀里一空,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

钟宝珠浑然不觉,从怀里拿出一封请柬,跑到苏学士面前。

“夫子,给你的!”

“噢?”

苏学士十分惊奇:“今年我也有份?”

“嗯。”钟宝珠点点头,“爷爷说,既然今年的生辰宴办得大,那就把我相熟亲近的人,全都请来!夫子自然也在其中!”

“好好好。”

苏学士受宠若惊,拿着请柬,也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多谢宝珠相邀,夫子一定前去。”

钟宝珠又道:“夫子要去,宝珠不胜荣幸,只有一点……”

苏学士疑惑:“嗯?”

“腊月初六那日,能不能不布置功课啊?”

苏学士思忖片刻,故意道:“到时候再说罢。”

他转过身,假意要走。

钟宝珠连忙上前,要拽住他的胳膊。

“别嘛!现在就说!”

几个好友见状,也赶忙上前。

和钟宝珠一块儿,围堵苏学士。

“夫子!求您了!”

“宝珠生辰,可是个大日子!”

“夫子也不想,宝珠过完生辰,还要补功课吧?”

苏学士抬起手,指着他们:“你们啊你们。”

“上个月,为了庆祝宝珠的右脚好了,不让我布置功课。”

“上上个月,为了庆祝书仪的生辰,不让我布置功课。”

“上上上个月,为了庆祝延庆的生辰,还不让我布置功课。”

“有你们这样做学生的吗?”

众人昂首挺胸,理直气壮:“有!”

“依我看,你们不如再结识几个好友,凑齐十二个月的生辰。”

苏学士扶额失笑。

“如此一来,不就年年不用写功课了?”

李凌抚掌:“好主意啊!夫子,您真聪明!”

见苏学士变了脸色,钟宝珠忙道:“苏学士,我们不贪心!”

“我们只求腊月初六,好不好嘛?”

“不好!”

苏学士一口咬死,不肯松口。

几个少年缠着他,撒了一会儿娇。

见实在是没用,苏学士又敲了钟。

一行人只好暂时歇了心思,各自回到书案上,开始上课。

不错,魏昂和他的两个伴读,还是没来弘文馆。

三四个月过去,魏昂屁股上的伤,早已经好全了。

只是不知为何——

许是魏昂怕了他们,许是太子殿下的谋划没有结束。

又许是皇帝的刻意安排,怕他们再打起来,故意把他们分开。

魏昂留在皇子所,由刘文修教导。

刘贵妃举荐刘文修,来弘文馆授课的时候,把他夸得天花乱坠的。

如今好了,刘文修单独教导魏昂,刘贵妃应该会满意的。

如此一来,弘文馆便成了钟宝珠和魏骁一行人的天下。

他们整日里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肆无忌惮,好不快活。

不过,苏学士似乎并不这么想。

他觉得,魏昂、郑方庭和高广,虽然不来了,但还是他的学生。

他仍旧坚持着,每隔几日,就去一趟皇子所,把书册文章送给他们,叫他们看。

苏学士德行出众,善待学生,生怕他们跟在刘文修身边,被带坏了。

钟宝珠与魏骁一行人,都是小混蛋。

虽然不服气,却也不好表露出来。

他们只能越发认真地听讲,试图把魏昂他们给比下去。

他们要证明给苏学士看,他们才是最好的学生!

他们比魏昂三人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苏学士见他们攀比起来,比的还是念书,心里自然欣慰。

于是,他往皇子所跑得更勤了。

铜钟一敲,开始上课。

六个少年坐在底下,挺直腰板,满脸认真。

*

除了几个好友和苏学士。

钟宝珠还准备了许多请帖,要送给相熟的人。

比如——

太子殿下!长平公主!安乐王爷!

教他们算学的小杜夫子!

小杜夫子的父亲,老杜尚书!

教他们弹琴的老乐师!住在南台寺里的老住持!

等等等等。

当然了,钟宝珠没去爬南台山。

他只是蹲守在山下,等寺里和尚下山采买的时候,托他们把请柬带上去。

魏骁看着他,整日里忙前忙后,跑上跑下。

不是给这个人送请柬,就是给那个人送帖子。

有点儿吃味。

他问:“钟宝珠,你到底要请几个人?”

钟宝珠摆着手,道:“不多不多,也就四五十个吧。”

魏骁震惊:“四五十个?”

“没办法,我的人缘太好了。”

钟宝珠摇着头,佯装苦恼地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小小宝珠,出生仅仅十三年,竟然认识这么多好友!”

“而且还有很多,是比我大几十岁的忘年交!”

“大家都太喜欢我了,太想来我的生辰宴了,不请谁都说不过去。”

魏骁无奈,顺手拿起他要给太子的请柬,打开看了一眼。

还好。

钟宝珠写给魏昭的请柬上,没有画小猪头,更没有画麒麟。

这就是一封中规中矩的请柬。

魏骁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钟宝珠给他的请柬,果然是最特别的。

这样就足够了。

魏骁放下请柬,钟宝珠又问:“魏骁,你说,我能请皇后娘娘来吗?”

“恐怕不能。”魏骁道,“母后出宫一趟,程序十分繁琐。况且,你的生辰宴在晚上,母后出不来。”

“好吧。”钟宝珠叹了口气,“那就等皇后娘娘能出宫的时候,再请她来。”

“只是可惜,皇后娘娘请我赴宴,我却没办法还席。”

魏骁看着他,淡淡道:“等母后成了太后,就可以随意出宫了。”

“啊……啊?”

钟宝珠不由地瞪圆眼睛,连忙扑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

“魏骁,快住口!”

魏骁往后一靠,坦坦荡荡,有恃无恐。

“怕什么?你又不会说出去。”

*

几十封请柬,全都送了出去。

钟府之内,也有条不紊地筹备着。

小到钟宝珠那日的穿戴,大到生辰宴上的菜色。

家里人事无巨细,一一过目,一一把关。

毕竟,钟宝珠出生那时,太医说他天生体弱,须得好好将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