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年考(第2/4页)

老仆将笔墨纸砚送来。

老太爷在钟宝珠的搀扶下,于堂前坐定。

提笔沾墨,便开始写信。

钟宝珠撑着头,凑在旁边看。

不多时,书信写就。

钟宝珠接过老太爷手里的笔,又在后边添了一句。

——另,二伯父、二伯母,生辰大喜!

没错,钟二爷与二夫人的生辰,也差不多在冬日里。

他们来信,专程贺他与兄长生辰之喜,他们自然也要还回去。

这叫礼数!

钟宝珠放下笔,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甚是满意。

这是他写得最好的一行字,习字课上都没写这么好看。

老太爷笑着,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呀你,就你机灵,还记得他们的生辰。”

钟宝珠扬起小脸,自信满满:“家里所有人的生辰,我都记得!”

“好。”

钟宝珠把信上墨迹吹干,装进信封里。

另一头,钟大爷与大夫人,钟三爷与荣夫人,还有钟寻,也写好了信。

不过是一些问候的话语,都不算长,都是薄薄一张纸。

一块儿装进信封里,还是轻飘飘的。

这就足够了。

钟宝珠把书信收好。

等会儿,他们再去库房里,挑些东西,就可以一起寄去楚州了。

“要不要先看看,二弟和二弟妹,给我们送了些什么东西?”

“也好。”

“哟,宝珠,这个箱子上,还贴着你的名字呢。”

“这整个大箱子里装的,都是你的礼物,要不要过来看看?”

钟宝珠却摇了摇头,拖着长音道:“不要——”

“这是为何?”

“我要把二伯父、二伯母的礼物,留到除夕那晚再看!”

钟宝珠振振有词。

“这样就好像,他们和我一块儿过节一样!”

“也好。”钟三爷颔首,“既然如此,我也等除夕再看。”

钟宝珠故意问:“爹,你学我干嘛?”

“嗯?”

“爹,你是学人精!”

“钟宝珠!”钟三爷怒喝一声,“我没打着你,你不舒坦是吧?”

“对呀!”钟宝珠笑嘻嘻的,躲到老太爷身后。

众人见状,哄堂大笑。

*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钟二爷与二夫人,今年不回来过节。

钟宝珠的生辰,本就在腊月初六。

生辰那日,玩一整日。

还没来得及收心,年节就近在眼前。

他自然没有那个心思,再去念书做学问。

每日里,不是和魏骁玩闹,就是和魏骁斗嘴。

钟宝珠掰着手指头过日子,等着盼着过年节。

终于,弘文馆的年考日子,定下来了!

顾名思义,年考就是弘文馆的年终大考。

和旬考不同,年考考的是这一年来,夫子所教授的所有东西。

君子六艺,全都要考。

他们不仅要在纸上做文章、解算学题,还要弹琴敲钟,骑马射箭。

年终大考,关系到他们这个年节,能怎么过。

是快快活活地出去玩儿,还是憋憋屈屈地被关在家里。

几个好友都紧张兮兮的。

就连一向游刃有余的温书仪,都不免紧张起来。

几个人凑在一块儿,温了好几日的书。

钟宝珠和魏骁倒是不怕。

两个人凑在一块儿,掰着手指头,自信满满。

“君子六艺,射御礼乐书数。”

“射。我们两个的箭射得都很不错。特别是你,魏骁,我觉得你能拿‘甲等’。”

“过奖。”魏骁笑着道,“钟宝珠,你也很不错,现在都能射到靶子上了。”

“嗯。”钟宝珠深以为然,“御。我们还没学驾车,那就是骑马。我们两个都会骑,还会在马背上打架!”

“礼。我们两个还算知礼。”

“乐。我们两个唱歌很好听!”

钟宝珠摇头晃脑的,就要高歌一曲。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魏骁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别开腔。”

“唔——”

钟宝珠皱起小脸,推开他的手。

“书和数。我们两个……也不算是全都没学!”

“是。”

“年初的时候,我爷爷来给我们讲课,我听了一点!”

“后来小杜夫子来上算学,我也听了一点。”

“再后来,圣上时不时过来抽查,你不想理他,又学了一点。”

“嗯。”

钟宝珠点点头,魏骁转过头。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满满的自信。

他们高高地举起手,“啪”的一下,击了个掌。

“妥了!”

“小小年考,不在话下。”

“走吧,我们出去玩!”

“走。”

几个好友面面相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应该……

没有你们两个想得这么简单吧?

“你们两个,确定不学了?”

“不跟我们一块儿补补课吗?”

“正好温书仪也在,可以叫他教我们。”

钟宝珠和魏骁手挽着手,昂首阔步,朝思齐殿外走去。

两个人头也不回,只是一摆手,异口同声道:“不学!说不学,就不学!”

几个好友道:“好吧,那我们学了。”

“到时候可别说,我们没喊你们啊。”

“书仪,帮我看看这题。”

钟宝珠和魏骁天不怕地不怕。

两个人在弘文馆里折花攀柳,招猫逗狗。

他们甚至想把结冰的湖面砸开,把里面的锦鲤抓出来。

日日如此快活,看得几个好友是十分羡慕。

可是,一旦离开弘文馆,登上自家的马车。

他们马上打开书袋,从里面拿出书册习题。

“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兄长,这道题要怎么解?”

“哥哥哥!”

“兄长!兄长!兄长!”

钟寻和魏昭被他们两个闹得,也是不得安生。

“哎哟,你们两个,在弘文馆里不念书,怎么一出来就要念书了?”

钟宝珠道:“哥,你不懂!”

魏骁也道:“兄长,你不懂!”

钟府与太子府的马车,分道扬镳。

隔着一条街道,两道马车壁,两个人齐声道——

“这是战术!”

“我要放松魏骁的警惕,然后超过他!”

“我要迷惑钟宝珠,然后出其不意,一鸣惊人。”

“到时候,我考了六个‘甲等’,魏骁考了六个‘丁等’,多痛快啊!”

“到那时候,我就可以对钟宝珠说,是我天赋异禀,没怎么学,都考得这么好。”

钟宝珠举起右手,魏骁握紧拳头。

两个人齐声欢呼:“快哉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