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流言(第2/4页)

魏昭皱眉:“这是?”

“这是表姐命人在外头买的点心,托我送给皇兄。”

魏昂的表姐,就是刘家姑娘,刘文修的女儿。

上回的元宵宫宴上,他们见过一面。

但也只有一面。

魏昭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是何意?”

魏昂忙道:“皇兄可别误会,表姐本无意入太子府。”

“这些糕点,只是为了多谢皇兄,那日拒了婚事。”

“多谢皇兄,不娶之恩!”

这种话,一定不是刘家姑娘能说出来的。

估计是魏昂自己想的。

他讲的话,还是这么难听。

魏昭无奈:“孤不爱吃糕点,你拿进去,给阿骁他们罢。”

“可……”

“时辰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好罢。”

魏昂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他走进思齐殿,本想趁着钟宝珠和魏骁他们在睡觉,悄悄把食盒放在他们身旁。

蒙混过关也就是了。

无奈温书仪醒着,他不想跟他们讲话。

只好装作没这件事,叫侍从把东西放在自己身旁。

等他酝酿一会儿,再跟他们说。

另一头,魏昭与钟寻并肩走出弘文馆。

钟寻道:“十殿下看着,似乎安分了不少。”

“那可不?”魏昭道,“我亲自去找过他了,兄弟二人,促膝长谈,他能不安分吗?”

“你是怎么跟他说的?”钟寻好奇问,“那日你去寻他,也不叫我跟着,害我提心吊胆了半日。”

“阿寻,你怕什么?他比我小这么多,还能打我不成?”

“我怕你打他。”钟寻无奈道,“所以,你究竟跟他说了什么?”

“我对他说——”

魏昭顿了顿。

“要做太子,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

“要做皇帝,更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

说完这话,魏昭便没了动静。

钟寻又等了一会儿,转过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没了?”

“没了。”

钟寻自然不信,魏昭也笑起来。

“好吧,其实我对他说——”

“‘你要是再不乖,再招惹我的弟弟们,我就把你吊起来打!’”

“他害怕了,就安分了。”

钟寻还是不信。

魏昭最后道:“好了好了,那日我问他——”

“‘太子南下,巡查州郡。当地官员贪墨,买凶劫杀太子,你怎么办?’”

“‘太子出征,讨伐匈奴。仅仅率领百人轻骑,迷失大漠之中,你又怎么办?’”

“‘做太子,须得每日天不亮就起,君子六艺,书画武功,无一不通。’”

“‘做太子的弟弟,可以睡到日上三竿,玩玩乐乐,快快活活。’”

“‘你是想做太子,还是想做太子的弟弟?’”

“他说他想做太子的弟弟,我答应了。”

“只要他不再惹是生非,我就对他一视同仁。”

钟寻更不相信了。

他皱起眉头:“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魏昭背着手,扬起下巴,“他这个年纪的小孩,最好哄了。我连天底下最难缠的阿骁都哄得住,岂能哄不住他?”

“也是。”钟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是……”

“嗯?阿寻还有什么疑问?”

“殿下身为太子,何时精通书画了?我怎不知?殿下的画似乎……”

“我……”魏昭清了清嗓子,“吓唬吓唬他罢了。”

“其实做太子,未必要样样精通,一样两样的,落下也无妨。”

“只要阿寻不泄了我的底就好。”

两个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向御史台。

*

开馆第一日。

几个少年,困得不行。

苏学士在讲席之上,祝他们新年好。

他们在学生席上,睡得天昏地暗。

苏学士说要检查功课,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

温书仪道:“夫子见谅,他们……”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走上前去,帮他们把写好的功课取出来。

可就在这时,苏学士朝他摆了摆手。

紧跟着,他抬高声调,故意道:“怕不是没写罢?”

此话一出,几个少年倏地惊醒,猛地坐直起来。

“腾”的一下从软垫上窜起来。

“写了!写了!我们写了!”

“我们熬了一晚上写的……”

“钟宝珠,你说漏嘴了!”

“噢,那就是我们熬了一个月写的!”

苏学士了然,笑着道:“那就拿出来看看吧?”

几个少年打开书袋,从里面取出厚厚一沓的功课。

“夫子看吧!随便看!尽管看!”

“夫子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们!”

“嗯嗯,我们写的时候,被文曲星附身了,可能字迹比较潦草,难以辨认。”

“但是内容没问题的!一定惊天动地!”

“好。”苏学士笑着,走下讲席,一样一样收走他们的功课,“那夫子可得仔细看看。”

收完他们的,苏学士又走到魏昂那边。

“十殿下?”

“夫子。”

魏昂应了一声,也拿出一沓功课。

几个少年看着,马上就精神起来,眼睛都瞪大了。

你也写了?!

苏学士也有些惊奇:“年节之前,十殿下不曾来弘文馆上课,我也不曾向十殿下布置功课。”

魏昂道:“母妃叫人询问了弘文馆的宫人,我自行写了。”

“甚好。”苏学士也不吝啬对他的夸奖,“严于律己,十殿下也长大了。”

“多谢夫子。”

魏昂转回身去,坐得端正。

几个少年看着,只觉得更憋闷了。

苏学士竟然用四字成语夸他,都没这样夸他们。

不过……

就事论事,在功课这一点上。

魏昂做的,确实比他们做得好。

除了温书仪。

可是,他们也写完了啊!

也是莫大的进步!

几个少年坐回位置上,昂首挺胸,目光坚定。

苏学士最后瞧了他们一眼,笑着道:“你们几个,知错就改,也算不错。”

几个少年点了点头,拖着长音:“嗯——”

这还差不多。

苏学士把功课收好以后,就开始讲课。

一行人本来下定决心,要认真听讲的。

毕竟新年新气象嘛!

但是……

他们实在是太困了。

这三日来,他们只睡了不到八……十……

十二个时辰!

他们这么困,苏学士的声音和《春秋》的篇章,又这么催眠。

他们只坚持不到两息,就一个接着一个地拽着披风,趴了下去。

算了,苏学士夸魏昂就夸魏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