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下毒之人(第2/4页)

这几日的事情,也太多了些。

几位长辈轻手轻脚地退下去,钟寻也下去调度太子府的侍从。

只留下钟三爷和荣夫人陪着他。

“爹爹……娘亲……”

“宝珠别怕,不会有事的。”

夫妻二人紧紧握着他的手。

有他们守在榻边,钟宝珠只觉得安心。

不知不觉间,竟也睡着了。

*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

魏骁就带着侍从,从宫里出来了。

他回了太子府,见钟府众人都在,便也将事情和盘托出。

“父皇的身子,看着是不大好了。”

此话一出,众人不觉,钟宝珠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魏骁向来厌恶皇帝,私下里称呼,总是“他他他”地喊。

可是如今,魏骁改了口,喊他“父皇”。

这样看来,皇帝是真的病得很重。

重到连魏骁都动了恻隐之心。

钟宝珠回过神来,继续听他讲。

“他一直在昏睡,偶尔醒过来,也是混混沌沌的。”

“他认出了兄长,握着他的手,只说自己身上麻,跟有蚂蚁在爬似的。”

“章老太医说,像是中毒。”

“但是为免朝堂宫廷动荡,母后和兄长严令上下改口,只说他是病了,将养几日便好。”

钟老太傅点了点头,颇为赞许:“理当如此。”

“父皇喊了半夜的‘麻’,我离宫之前,又昏睡过去了。”

“如今是兄长守在寝殿,母后派人追查。”

“我出宫来,请老太傅与大将军入宫,共商国是。”

钟老太傅是文官之首,骠骑大将军是武将之首。

召他二人入宫,辅佐太子殿下,是应当的。

钟老太傅颔首:“事不宜迟,这就启程。”

“好。”

魏骁扶着钟老太傅,登上马车。

钟府众人不放心,三个儿子连忙道:“爹,我随您一同……”

“不可。”老太傅回过头,一本正经,“此事尚未公之于众,众臣尚不知晓。”

“你们就这样随我进宫,倘若旁人问起,你们是如何得知此事的,怎么回答?”

“不光是圣上,只怕是旁人,都要疑心我们钟家。”

“可……”

众人还是不放心。

就在这时,钟宝珠举起手。

“我!我陪爷爷去!”

“宝珠……”

钟宝珠理直气壮:“我年纪小,去了也不打紧。”

“就说是爷爷年纪大了,家里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出来,叫我跟着。”

“可是……”

“没事的。”钟宝珠连忙道,“小皇叔已经安分下来,西夏细作也被太子殿下抓完了,我和魏骁待在一块儿,不会有事的!”

众人看着他,沉吟片刻。

最后还是老太傅拍板决定。

“好罢。宝珠,上车。”

“好!”

钟宝珠应了一声,赶忙爬上马车。

魏骁扶着他,最后一个上了车。

一行人绕了路,再去了一趟大将军府。

料想昨夜,皇后娘娘就派人知会了大将军一声。

大将军穿戴整齐,就在正堂等着。

见他们过来,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上车了。

接上所有人,一行人赶忙入宫。

*

皇帝寝宫,一片肃穆。

窗扇半掩,帷帐低垂,一派昏沉。

许许多多的宫人,或捧着热水,或捧着汤药。

脚步无声,来来回回,进进出出。

殿里的气氛,压抑得过分。

宫中妃嫔,皇子公主,原本都要跪在榻前,等候皇帝醒来。

只是他们跪了一夜,皇后娘娘体恤他们辛苦,便让他们下去,稍作休息。

此时此刻,只有魏昭守在皇帝榻前。

魏骁带着大将军,钟宝珠扶着老太傅。

一行人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又轻声细语地喊了一声。

“太子殿下……”

声音很轻,但在一片死寂的殿里,也足够大了。

魏昭回过神来,回头看向他们。

“来了?”

“是。”

钟宝珠壮着胆子,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皇帝。

一夜之间,皇帝好像瘦了一大圈。

他躺在床上,几乎像是陷在锦被里的。

他双眼紧闭,牙关紧咬,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仿佛下一刻,他就会从床上一跃而起,大喊一声。

他的眼圈和嘴唇,都泛着淡淡的紫色。

这样一看,确实符合老太医所说的中毒。

只是……

钟宝珠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赶忙把目光收回来。

正巧这时,魏昭叫宫人拿来软垫,摆在榻前,请老太傅和大将军坐下。

他们得守在这里,直到皇帝醒来,认真聆听皇帝所下的每一道圣旨。

钟宝珠站在老太爷身后,也跟着等了一会儿。

可皇帝昏睡着,就是不醒。

忽然,魏骁走到他身旁,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钟宝珠反应过来,转头看去:“唔?”

魏骁朝他使了个眼色:“走。”

钟宝珠有点儿迟疑:“可是……”

魏骁却态度坚决,拽着他就要走:“走。”

魏骁似乎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钟宝珠点点头:“好吧。”

两个少年看了一眼魏昭,得了他的允准,便挪动脚步,朝外走去。

魏骁牵着钟宝珠,走出寝宫,穿过回廊,一路朝外走去。

宫里有事,皇后娘娘命令所有宫人,各守其职,不得擅离职守。

所以这一路上,他们撞见的宫人也不多。

钟宝珠被魏骁牵着,一路往前。

“魏骁,我们要到哪里去啊?”

“找个没人的地方。”

“这里就没人了。”

魏骁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此处是一片空地,前后左右都没有遮挡。

要是有人过来,他们马上就能察觉。

钟宝珠轻声问:“魏骁,你想对我说什么?”

魏骁收回目光,淡淡道:“马钱子。”

“什么?”钟宝珠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地紧张起来。

“马钱子。”魏骁又重复了一遍。

“这……”钟宝珠小声问,“这是什么?”

魏骁道:“老太医诊断,父皇中的毒,就叫做‘马钱子’。”

“那……”钟宝珠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还是嘴硬,“我又不懂药理。”

“但是我们——”魏骁定定地看着他,“在另一个地方,也听过这个名字。”

“在……”

“小皇叔府上。”

两个少年靠得很近,咬着耳朵,几乎可以算是用气声说话了。

魏骁继续道:“那一日,我们被小皇叔抓去他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