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2页)

他连哭都哭得很小声,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侧躺蜷缩起身子,将脑袋埋进膝盖中,闷闷地发出泣音。

如果不是一抽一抽的肩膀,和偶尔传出的啜泣声,恐怕还以为他是睡着了。

哭了一会,宋年忽然停下抬头。

——因为他想起了厉言川。

能让司机提早赶过来接自己,想必也看见了网上的消息。

这样的话,会不会提早赶回家?

必须振作起来,不能让厉言川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否则平白让人担心。

想到这,他抬起头来抹了一把脸。

宋年向来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既然公司的态度已定,事成定局,那就不该再让他人操心。

就算厉言川出手或许能帮上忙,可是也不能给人家添麻烦,要乖一点,学会自己解决自己的事情。

就像小时候那样,摔跤磕破了膝盖,即使疼得走路都一些一瘸一拐,他也没有告诉父母。

只是等疼意稍缓和,将伤口藏在裤腿下,再和往常一样带着笑容回到家中。

因为这种事说出来,只会令本就忙碌的父母分心操劳,更何况只要不说,他们就不会发现。

拍了拍脸颊,挤了挤嘴角,他努力恢复成平常的表情。

恰好这时,大门被猛地推开。

进来的人左顾右盼地朝室内张望,不复平常的稳重,倒像是着急忙慌赶回来的,与宋年四目相对时,才稍稍安下心来。

“老公,你回来了?”

不敢让人担心的宋年挤出笑容,热情地上前迎接,对今天的事只字不提。

可瞧见人脸上的笑,厉言川不仅没有放下心来,反而嘴角下抿,神情更复杂。

因为,方才在监控里看见的宋年,并不是这副样子。

由于担心,厉言川提早两小时从公司离开,得知司机已经将人送回别墅后,不放心的他在路上打开监控,想要查看人的状况。

映入眼帘的,便是宋年弓身啜泣的画面。

当看见人那双通红的眼,还有布满泪痕的脸颊时,他呼吸一滞,只觉心脏抽也似的跟着疼。

特别是在其故作坚强地上前迎接自己时,这份疼痛跳动得更为强烈。

明明眼眶都还肿着,嘴角的笑意都带着浓浓的苦涩。

“老公你要喝点水吗,或者吃点东西,不过王姨还没来……”

大概是心虚,宋年慌张地找着各种话题。

不过对面的人没有接话,只是突然伸出了手,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

“宋年。”

厉言川直直地望来,一双漆黑深邃的瞳孔中是浓得化不开的专注和幽深,其中只倒映着一人的身影。

“难受的话,可以直接哭出来。”

在我面前你不用假装,我可以接纳你所有的负面情绪,和你全部的模样。

所以,可以不用装作你没事,可以不用笑容伪装,大声哭出来就好。

男人的话语不似作伪,目光中的认真烫得人移不开眼。

轻声的一句话,仿佛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忽然间,那股压抑的酸涩之意再次涌上心头。

明明说好的,不会在他面前哭的。

可一行清泪已经无言从眼眶中滑落。

当着厉言川的面,宋年再也装不下去,扑到他怀中,没忍住哭出了声。

泪水奔涌而出,宛如决堤的水坝,嚎啕大哭,将委屈尽数发泄出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自己的情绪。

仿佛在那个摔破膝盖的夜晚,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自己的伤口,温柔地其贴上纱布,并告诉自己疼就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