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如果白云月真是白月光的话,如此重要的一个角色,却从未在原著中起到作用,甚至根本没登场,这设定未免太不符合逻辑。

哪怕因为自己的出现改变了剧情,这突然冒出个有瓜葛的人物也不太合常理。

更何况,所有的话都只是白云月的一面之词,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白月光的地位。

——甚至还故意穿那么白,跟出殡似的,刻意引导人往那方面想。

越琢磨,宋年越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恰好这时,手机收到一条白云月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单,约他明天下午出来坐一坐,还附带了见面地址。

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这见面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坐就坐!谁怕你!

你这家伙是不是白月光还不一定呢,宋年气得哼哼两声,答应了下来。

刚回复完对面放下手机,厉言川恰好端着碗走进房间。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就有香气钻入鼻中,勾得人垂涎三尺。

不知该说厉言川有天赋还是学习能力强,明明之前是个从未下厨的人,现在却能做出这么色香味俱全的面条来。

没出息地,肚子再次咕噜噜响了,宋年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伸长脖子去瞧。

这反应被厉言川看在眼里,他既觉得可爱极了,也感到被肯定。

在当初宋年暗暗夸赞舅舅居然会做饭时,他后来便特意向人请教过,虽然现在还不算特别熟练,但做些常见菜肴还是没问题的。

甚至还专门按照宋年的喜好,在面条出锅时淋了一勺辣油。

“我、我自己来。”

眼见人拿起筷子,自然而然地要喂自己,贴心得过头,宋年小脸一红,连忙端过碗。

他吃下第一口,眼睛便倏地睁圆,味觉立刻被俘获,满脑子只剩下四个字:

好吃好吃!

而厉言川在床边坐下,一脸宠溺地含笑看着人哼哧哼哧。

酒足饭饱后,宋年舔了舔嘴把空碗递来,理直气壮示意他拿去厨房,自己要就寝了。

见状,厉言川好笑地扯过纸巾,替他擦了擦嘴,然后任劳任怨地去收拾碗筷。

起身时还不忘揉了把人的发顶。

回味着头顶的触感和余温,宋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像一只被安抚好了的炸毛小狗,心想今天似乎也不是糟糕的一天嘛。

“诶,老公。”

在人离开前,他鼓起勇气喊住人,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你给别人煮过面吗?”

闻言,男人的身影顿了顿,沉默许久,才幽幽开口:

“这是我第一次下厨。”

也是我第一次,为了某人下厨。

说话时他没有转身,逆光而立,嘴唇无声开合间后半句话被咽进肚子里,未敢传进另一人的耳中。

除此之外,在光线暗处无人察觉的地方,他的耳根悄悄染上了绯色。

而在背对的方向,他没注意到的是,被窝里的人同样也悄悄红了脸。

这样的回答留白太足,传递出的特殊性让宋年不敢细思是否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但毫无疑问,这句话悄无声息地在积累的海洋和沙塔中再增添一笔,成为了被爱的托底力量。

宋年捏紧拳头,心里有了底气,也鼓起了勇气。

————

第二天早上,厉言川出门工作时,宋年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瞧见那既不用因为工作早起,也不来送自己出门的人,脑袋陷在柔软枕间,毛蓬蓬又乱呼呼,他好笑地伸手揉了揉。

“唔,干嘛呀。”

正养精蓄锐的宋年没好气拍开他的手,嘟囔两声,又翻了个面继续睡。

“我先出门了,你好好睡,饿了就让王姨煮东西给你吃。”

对人称得上恃宠而骄的行为毫不芥蒂,甚至可以说很喜欢,厉言川眉眼含笑,替人掖好被子才离开。

耳畔边回响的低沉磁性嗓音犹如羽毛,挠在心里痒痒的,宋年本想睡个懒觉养精蓄锐,好打起精神应对白云月的,这下彻底没了睡意,只得爬起床。

慢悠悠下楼吃早餐,干劲十足的他拾掇一番,见时间快到了,便装好东西提包出门。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对付绿茶!

约定见面的咖啡馆离厉氏集团大楼不远,当宋年赶到时,白云月已经在那等待了。

依旧是一身白得反光的白衣白裤,似是要把白月光人设贯彻到底,被窗外的阳光这么一笼罩,整个人坐在那跟要羽化成仙一样。

宋年默默在心里吐槽,走上前去。

“来了?”

察觉到对面有人落座,白云月头也不抬地抿了一口咖啡。

“喝咖啡吗?他家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咖啡豆,风味很好。”

“不了谢谢,我喝白开水。”

接受不了苦到吐舌的咖啡,宋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却得到了对面人堪称鄙夷的轻嗤一声,脸上写满了没品二字。

“咖啡喝多了容易牙齿变色。”

宋年瞥了他一眼,没忍住默默提醒。

果然,话音落下,白云月手一僵,端着的咖啡险些撒出来。

见他吃瘪,宋年挑了挑眉,拼命压制住上翘的嘴角,主动出击:

“你今天找我来什么事?”

“上次见面太匆忙,没什么坐下来好好聊一聊的机会,这次有空了,想问问你更多关于言川的事。”

说着,白云月像是回想起什么,脸上浮现一抹羞涩。

看着人故意的姿态,宋年冷笑一声。

“好说好说,你想为什么,不过哎呀,今天好热啊。”

佯装热情地应下,他用手夸张地扇了扇风,大幅度的动作令无名指上的鸽子蛋格外显眼。

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火彩比对面发光得要羽化登仙的人还耀眼。

大冬天的,你说热?

白云月抽了抽嘴角,想说什么,却被反射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用手扇风似乎还嫌不够,宋年又故意做作地擦了擦额头,然后在包里翻找起来。

下一秒,一个巴掌大的红色本本被掏出。

仔细一看,上面印着三个烫金的大字:

——结婚证。

大概是嫌合起来的本子太小,宋年专门将其打开,充当扇子扇动着。

还故意将结婚证的内页朝着白云月的方向,动作缓慢优雅,似乎生怕人看不清上面的字。

“诶不好意思白先生,刚刚我们说到哪里来着了?”

顿了顿,他像是才回过神来,歉意一笑,无辜反问。

白云月:……

“看来,宋先生对这段婚姻满意得不行啊。”

他咬牙切齿,加重了语调。

“还好还好,也就一般般啦。”

仿佛一只炫耀的小狗,身后的尾巴翘得极高,宋年哼哼着回答,又秀了秀鸽子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