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项圈、手铐还有脚链,三样东西静静地躺在那,冷硬的质地陷入柔软的床榻,似乎只要被束缚住,便再也无法逃离。

由纯金打造,玫瑰金色的表面在月光下流转出华美光泽,也反射出冰冷的光。

手指略微一动,不小心触碰到铁链,冰凉的触感袭来,要是捆在敏.感的脖颈或者脚踝,或许能造成更大的刺.激。

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画面,情不自禁地,宋年咽了咽口水,心脏狂跳。

“在你离家出走的那几天,我找人定做了这套东西。”

厉言川喉结滚动,垂下眼睫,其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幽深情愫。

“我想把你捆.起来,关在家里,让你独属于我一人。”

指腹轻轻抚过圈链,动作轻柔,似是在透过其描摹爱人的肌肤。

他不止一次想象过宋年戴上它们的场景。

手铐束住腕部,项圈箍住脖颈,脚链限制腿部,从此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只能留在自己身边,只能被自己的爱意包裹。

而不是暴露在聚光灯下,被其他人炽热的目光注视。

眉眼间的欲望翻涌,厉言川的手缓慢又轻柔地移至身下人的脖颈。

白皙,纤细,近乎透明的肌肤底下埋着浅色的青筋,昂起的曲线流畅,暴露出来,让本就脆弱的部位更无防备。

只要略微收紧掌心,就能将其扼住、制住,再也无法逃离。

就能控制他,彻底占有他,让那双湿润的眼从此只能望向自己。

喜悦的、伤心的,甚至失神迷离的,每一个不为人知的模样都只有自己能看见。

若是得知这份恶毒的欲望,宋年依然会说不害怕吗?

还是厌恶,抗拒?

随着话音落下,所有见不得光欲望诉诸于口,最后一层伪装的底色也被撕开,暴露出最不堪的模样。

厉言川攥紧拳头,脖颈弯得极低,不敢去看身下人的反应。

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现在的他呼吸粗.重,浑身轻.颤。

像是在极力克制,也像是在害怕。

每一秒的沉默都宛如凌迟,他缓缓闭上眼,像是坦白罪状的犯人,等待宣判。

而拥有审判权的宋年,抿紧下唇望来,神情不明,辨不清其眸子间的情绪。

紧接着,他轻轻眨动了一下眼,扇动的睫毛如小刷子,筛碎了屋外的月光,撒下一片柔和。

只见他坐直身体,低头看了看身边的链子,又望了望跟前的人。

沉默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却在下一秒倏地弯起,变成了笑容。

“不讨厌的。”

嘴角含笑,宋年笑着搓了搓人的脸颊,仿佛在抚摸一只受伤的大型犬。

“我喜欢你为我吃醋,对我有强烈占有欲的样子。”

强烈的控制欲,狂热的占有欲,归根到底都是对某人的渴求。

前者越是汹涌,就意味着后者越是猛烈。

无法抗拒痴迷的索求,也难以拒绝永远追随的视线,不仅不认为是负担,反而甘之如饴。

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看见,情绪阴晴都会有人发现,即使是刻意隐藏的失落。

就像是舞台上的配角,明明是被忽视的存在,却惊喜地发现有一束聚光灯始终为自己而亮。

不论在中心还是角落,跟随直至落幕。

不能逃离,亦不打算逃离。

密不透风的爱,带来的是满足的安全感,而非窒息感。

被忽视的懂事孩子缺爱,恰恰需要一份狂热的情感来弥补。

除了我之外,这双痴狂的眼眸请不要再倒映其他人的身影。

“你的每一面,包括刚才说的,我都喜欢。”

说完,宋年羞涩地低下头,音量渐低,却清晰地传入厉言川耳中。

“所以,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他握住厉言川的手,引导其拿上的项圈,就着男人的手举至跟前。

打开锁扣,复又扣上。

咔哒的清脆声响起,低沉,但在安静的房间内清晰可闻。

“戴上了哦。”

尺寸完美贴合,冰凉的触感贴上脖颈,凉意直达心底,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种肿胀的感觉,一种从内而外、由身到心的充盈感。

宛如天地间漂浮无所依的风筝,终于被另一端的人抛来细线,牢牢拴住。

——这不是失去自由,而是有了牵挂,有了归宿,寻得了可以托付终身之人。

亲手为爱人佩戴上项圈,曾经的幻想落地成现实,被如此包容,厉言川的眉目间流露出难以置信,久久未能消散。

他怔怔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项圈,切实的触感告诉他这并不是幻觉。

耳畔听见人真实的告白,散发出不逊于自己的索求,又迎上人温柔和煦的笑意,他只觉心弦一动。

搅起的阵阵波澜经久不散,平静的湖面散发出剧烈波动,是悸动的声音。

“宋年,你在骗我吗?”

他哑着声,话语中的颤音清晰可闻,连带着伸出的手都在轻抖。

“不骗你,也不是幻觉。”

宋年弯了弯嘴角,语调温柔,抬手环住人的脖颈。

“我喜欢你为我吃醋。”

他凑至人耳边,用气音小声说道。

“也喜欢你把我捆起来。”

话音落下,像是止水的闸被打开,汹涌澎湃的浪花奔腾而下,再也刹不住车。

急促的吻接踵而至。

气息紊乱,不得章法,什么技巧都抛之脑后,余下的只有亲密的本能。

厉言川什么都说不出,只能用激烈的吻来告诉宋年,自己究竟有多爱他。

而宋年也什么都无法回答,只是安静地仰头承受这一吻,回应着那份爱意。

一吻终了,两人齐齐陷于柔软的床笫间。

“那我们以后约好,不能再互相隐瞒。”

厉言川轻柔地捋起人的额发,露出了那一小道变浅的疤痕。

他蹙眉,心疼涌上眼底,喃喃地抚摸着那一块伤痕,怜惜地予以一吻。

曾经宋年和自己约定过要好好沟通,那么现在这一次,轮到自己来许诺。

所有的孤独,所有的忽略,往后都将由自己来填补。

“嗯。”

湿.热的触.感滑过额间,似乎隔着时空抚平了当年被忽视的伤痛,宋年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于是细密的吻再度降临。

“说起来,那天你是怎么发现我生病了的呀?”

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亲吻间隙,宋年好奇地问。

闻言,厉言川动作明显一滞,视线飘忽起来。

“说嘛说嘛,说好了不能互相隐瞒,什么事都要告诉对方的。”

看出人的犹豫,他开始撒娇。

连最重要的问题都说出来了,怎么到这里又纠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