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2/2页)
她甚至都 开始想象,他在见到 她时会 是 什么表情。
宁真打开手机,主动给肖雪珍发消息说了这件事,一来,她不是 和孟显闻一起去孟家,怎么着也得提前说一声,二来,也是 撒娇让厨房做她爱吃的菜。
消息发出 去没一会 儿,她收到 肖雪珍发来的语音消息,声音很温柔,带着纵容的笑意 :“好 好 好 ,我肯定帮你瞒着他。”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马路。
今天北城天气很好 ,临近五点,天空好 似被晚霞染成橘粉色,美不胜收。
宁真让司机在雕花铁门 前停下,她心情飞扬,安保亭的人都 认识她,她将行李箱暂时放在这里,语调轻快地交待:“我走的时候再来拿。”
保安在孟家工作几年,自然知道 她和孟家的关系,一口应下,又问:“要不要派车接您来主楼?”
“不用,我散步过去。”
说来也奇怪,以往她都 没多少耐心走这一段路,今天却有几分乐在其中。
走着走着,隔着一段距离,她眼尖地认出 孟显闻的那辆劳斯莱斯停在主楼的喷泉池前。
宁真不由自主加快了步伐,然而满脸盈盈笑意 ,在看到 一旁的大G时凝滞了一瞬,她认出 了这是 谁的车,心里掠过一丝困惑,大忙人路源怎么也来了?
“真真?”
管家从主楼出 来,见她站在车前不动,赶忙迈下台阶走过来。
宁真莞尔一笑,好 奇问道 :“杨叔,显闻和路源都 在吗?”
“都 在。”
管家失笑,抬手一指,“今天家里热闹,我得去厨房盯着,他们都 在茶室闲聊,要不,我带你过去。”
宁真要过来并且会 留下来吃饭这事,肖雪珍自然也向管家叮嘱过。
他知道 她要来。
如果 宁真是 旁人,管家不会 在里面疑似谈事时放她进 去。
偏偏她不仅不是 旁人,还算得上是 孟家人。
“不用,杨叔你去忙吧,我自己进 去就行。”宁真说完这话,三步并作两步,轻盈地踏上台阶,不一会 儿轻手轻脚进 了主楼。
管家回望,直到 看不见她的身 影,便笑眯眯地往副楼方向走去。
肖雪珍喜静,从博古架到 茶室,地上都 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宁真穿过客厅,眼看着离茶室也没几步远了,她停下脚步,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茶室的推拉门 没有严实合上,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
宁真抿了抿唇,快步走到 门 口,伸出 手摸到 门 的边缘轻轻拉开,一句“我回来了”卡在喉咙,被另一道 惊喜的声音压住,“太好 了,太好 了,真是 菩萨保佑,是 你爷爷奶奶保佑,你总算是 恢复记忆了,菩萨保佑!”
她蓦然怔住,就连脸上的表情都 空白起来。
右手僵持在半空中,视线仓皇茫然地扫过室内的其他人,停留在端着茶杯喝水的孟显闻脸上,他一派从容镇定,察觉到 她的到 来,略微一顿,直直地看向她。
他波澜不惊的眼眸闪过错愕,太快太快,仅仅几秒。
孟显闻无意 识地霍然攥紧了茶杯,他神色几度变幻,最后平静道 :“多亏了路源还有他的医生团队,他们很辛苦,针对我的情况安排了几种方案,以后会 专注预防和调理,尽量不会 再发生这类事故。”
“真真,快进 来!”
肖雪珍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般高兴过了,她见宁真呆呆站在门 口,一把将她拉进 来,喜不自胜地向她宣布这个好 消息,“你听到 了吗?显闻他好 起来了,你看——”
她给了丈夫一个眼神,还在一页页翻着检查报告的孟敬山,无奈中难掩喜悦,将这沓文件递给宁真,“都 看看,”说着,他长叹一声,语气复杂,“老头子是 没赶上好 时候,不然也不至于一直没恢复记忆,我白白被他冤枉多少年!”
宁真怔怔地望着孟显闻。
在他轻描淡写的注视下,她有种想拔腿就逃的冲动。
可她也被他的目光钉住脚步,不得动弹。
他都 恢复记忆了。
他记起来了。
那她……
啊啊啊啊啊!
她好 似灵魂出 窍般,身 体还有着自我意 识,出 于本能 从孟敬山手中接过了这沓报告,她勉强定住心神,想要看个仔细,无奈每一个字都 跟蚂蚁似的在动,她认识,却看不懂,一时之间心乱如麻,手足无措。
茶室的每个人都 欢天喜地。
只有她处于风暴中心。
“路源,实在太感 谢你了!”即便路源是 小辈,肖雪珍也一个劲地表达谢意 ,她是 个情绪不外露的人,不是 极度开心,不会 失态,“要不是 有你在,我和你伯伯肯定不会 由着他胡来,多亏了你,太谢谢了。”
宁真能 够清晰地感 受到 ,从她进 来后,孟显闻的目光一直有意 无意 地看向她。
是 在观察她,或者审视她吗?
她垂着头,不想,也不敢和他对视。
完蛋啦。
她心里只剩这三个字。
宁真的眼睛不知道 该往哪里放,她视线一转,不经意 落在路源放在背后的右手上,他一边温声附和肖姨,一边在抠手指。
倏地。
她耳边仿佛回放般响起一段对话——
“舒惟姐,你账号怎么关注那么多手模呀。”
“哈哈,被你发现 了啊,其实比起长相,我还是 更喜欢手好 看的男人,你是 不是 没注意 路源的手,丑得我都 不想说,绝了。”
“没注意 过,他的手怎么了?”
“小时候路源只要焦虑,说谎,不安,就咬指甲,光秃秃的让人没眼看,我爸看他那窝囊样就来气,要我监督他以后不准咬指甲,好 嘛,他现 在是 不咬了,他抠手指。”
宁真惊惶不安、摇摇欲坠的心,就像被放进 了一杯名为清醒的冰水中。
瞬间降至冰点。
她迅速冷静下来。
攥着这厚厚的报告的力 度也由紧绷到 松缓,她抬眸看向孟显闻,嘴唇嗫嚅,眼中有泪光闪过,带着哭腔,“真的吗,太好 了,我就知道 你一定会 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