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表白
白天太过安逸,晚上和许老师一路沿着湖边散步吹风,在这个没有人监视的小公寓里躺着,景意行舒服到几乎忘了,他每晚要吃药。
“该死……”
几乎是一瞬间,窒息感便涌了上来,景意行伸手去勾床底的背包,挣扎了两下,又骂了一声该死。
——今天扫地机器人将他行李拱出来,为了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景意行特意将东西往里头推了推。
窒息和溺水感越来越强烈,他在一阵眩晕中伸手,听到了咚的一声。
疼痛后知后觉的传递过来。
他从床上摔下去了。
地板有些凉,膝盖和手肘像是撞到了什么地方,景意行竭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晴明,去够床下的包,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对绵软的四肢来说却极为困难。
他急切的呼吸,再三尝试,却始终无法在黑暗中看清背包的位置,更不能勾住双肩包的一角,这时,门口传来了三声敲门声。
许清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景意行,你还好吗?”
景意行想要开口说话,喉咙却像被完全掐死了一样,声音全陷在嗓子里。
许清平又敲了三下门,语速急促:“我听见你这边的响声了,发生了什么事?”
景意行伸手,扼住了嗓子。
童年时的后遗症,每次藏在柜子里,都不能出声,更不能哭,以至于惊恐发作,他会陷入习惯性的失声,声带仿佛失去了震动的功能,只能拧出些许无意义的气音,让一切的挣扎宛如默剧。
许清平……我……好难受……
下一秒,房门猛的被人推开,客厅的灯光泄露进来,许清平环顾,一眼只看见了床头凌乱的被子,他蹙起眉头,向前走了两步,终于在墙壁与床铺的缝隙中,看见了蜷缩着的景意行。
睡衣糊在身上,满头的冷汗,全然防卫的姿势,两只手都按在脖颈上,仿佛要掐死他自己。
许清平在他身边半跪下,没敢直接掰他的手,而是轻轻碰了碰他颤抖的肩膀:“景意行,是我,你现在是安全的,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你,我能触碰你吗?”
回应他的,是一颗直接往手中依偎过来的,毛茸茸的脑袋。
许清平半抱住他,揽着他的脊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任由景意行像只找到窝的小动物,拼命将自己往他怀里塞,像要溺死在里面似的,许清平就摸摸他的后脑,摸摸他的脊背,好不容易帮人顺过一口气,借着客厅的一缕微光,这才看见了景意行不自然的动作。
他整个动作都倾倒向床底,似乎里面有什么。
许清平维持着顺气拥抱的姿势,轻轻伸手,勾出了包。
他小心又小心的拉开拉链,从中摸出了锡箔纸包裹的药片,微眯起眼睛阅读文字,确定这就是景意行对症的药物,才撕开锡纸片,单手摸过床头的水杯,将药片抵在了景意行的唇边。
他轻声道:“张嘴,咽下去,对,喝水。”
等喂了两口,药片吞咽下去,许清平抄过景意行的身体,想要将他抱到床上,可一直的扑在身上的景总却忽然动作,强势又蛮横的抱住了许清平的腰,说什么不让他动。
许清平只好再揉了揉景意行的发尾:“我不走,我就是抱你上床。”
横在腰间的手迟疑的放松了些许。
许清平将人捞上床,拉过被子,暂时充当了景总的安抚物和抱枕,而在身边人和缓的呼吸和药物的共同作用下,惊恐终于散去,难得的平和席卷上来。
景意行懒洋洋的不想动。
摔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到了地板,手臂磕到了床脚,大概都紫了,浑身的肌肉泛着酸痛,他久违的再次感受到了许清平的体温,十分的不愿意放手,便蜷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
困了。
许清平捻着他的发尾:“好点了?”
“嗯。”
“现在还难受吗?”
摇头。
许清平垂眸,笑道:“这药物起作用的速度倒是蛮快。”
景意行微僵。
果然,下一秒,许清平开口:“你这药哪里的,这装药的包又是哪来的?鬼鬼祟祟塞床底下,我记得前天你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个东西吧?”
僵硬,十分的僵硬。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景意行默默从许清平的胳膊底下抽走了被子,准备开始睡觉。
他听见了许清平的一声闷笑。
“景总。”许老师笑眯眯的开口,“这是我家,不是宾馆,我只招待我喜欢的客人,我现在非常想把你丢出去,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
沉默,漫长的沉默。
景意行睁开眼,他的药正好好的放在床头柜,不远处,他的包正躺在地板上,运动款大容量,虽然看着朴实无华,却是实打实的奢牌,更不用说包中露出的一角……
许清平已经俯下身,将包从地板上捡了起来。
他捏住露出的银色一角,将它抽了出来,放在被子卷上:“景总,这是什么?”
“……”
他带回来办公的公司电脑。
许清平:“我去你办公室的时候,你应该用的就是这台电脑吧?我记得里头装了你企业的办公软件,现在你卸任南华的一切职务,软件也已经退了吧”
“……”
景意行将被子攥的更死:“退了。”
许清平又笑了。
他咔哒一声打开笔记本,直接放在了景意行面前:“开机。”
“……”
“景总,开机。”
“……”
景意行顿缩了一下,接过电脑却没动,他一手按住屏幕,迎着许清平的视线:“那个,许清平。”
许清平不搭理他,他就往他身边靠了靠,继续:“许清平,我们能商量一下吗?”
还是不搭理他。
景意行:“许清平……”
许清平没好气:“干什么?”
他这边稍有松动,景意行将电脑扣过来:“我们都这个情况了,非要在这个时候讨论这个吗?我们可以聊点别的吗?”
许清平抬眉:“那你想讨论什么?”
下一秒,他忽然顿住了。
被子底下,景意行的睡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踢掉了,他横起一只放在许清平身上,轻轻蹭了蹭:“我?我想要。”
每天吃完药惊恐彻底平复的时候,本来就是他想要的时候。
景意行:“过了好久,你完全不想?”
许清平深吸了一口。
景意行生怕他继续追究,将电脑横过来放到一边,反手去够双肩包,从里头摸出来两包熟悉的东西,放在了被子上。
许清平垂眸,是两盒没见过的全新口味,奶酪蛋糕和慕斯黑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