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返京(第2/2页)

“不。”谢寅忽而失笑,“……只是我从未想过,我会带人来上香,更没想过,我会带你来。”

承德帝的儿子,端王的侄子,皇室显贵的太子,一个让他赌错一步,便又是满盘皆输的人。

可他还是站在了赌桌上。

还有那一张,他至今未曾听说过的药方。

小八没明白他在笑什么,只是端端正正的鞠躬,将香插在了临时堆起的泥土中。

千机门众人都是谋反的罪名,没有立碑,谢寅便临时捡了块木头,用小刀在上头刻下了亲族的名字,小八起身时,他恰将木碑插在地上。

小八:“说起来,你是千机门的人,千机门的那张名单上,我好像没有看见你?”

他后头特意翻了千机门的卷宗,流放的哥儿里,并未有一个叫谢寅。

谢寅:“流放的罪犯,总不好用原名字,这个,是药王他老人家取的名字。”

见萧珩摆出了倾听的架势,他便笑道:“当时他助我用药假死,从两个看守手中逃脱,我趁夜色躲入山中时,正好是寅时,寅又恰好是日出之前,夜色最浓最深之时,再往后片刻,便是东方破晓,天光大亮,药王希望我忘记来路,日后有天光相伴,便取了个“寅”。”

可惜他没按老者的路走,一路跌跌撞撞,几欲垂死,也是最后运气好,倒撞上了萧珩。

小八歪头:“那你原先叫什么?”

谢寅稍稍一噎。

他踌躇片刻,“好叫殿下知道,千机门给哥儿女子取名,还是以温雅贤惠为主,我那个名,就有些……秀气。”

自从来了江南,谢寅再未遮掩过眼下泪痣,那小痣未嫁人时艳如朱砂,嫁人后便深沉一些,变为紫金砂的颜色,两人虽未结婚,但有夫妻之实,此时,小痣便浅浅缀在眼下,比起张扬的朱红,多了两分含蓄的柔婉。

小八:“嗯?”

太子一派懵懂,却定定的看着他,倒像是非要他说不可了。

谢寅再噎:“我这一房,哥儿姐妹共四个,分别用了‘和’‘璧’‘隋’‘珠’,至于我——”

这话一出,小八已然和卷宗上的对上了,其中唯一一个上报在流放途中离世的,便是……

小八歪头:“谢珠?”

他顶着一张茫然无辜的脸,说得话却是一句比一句让人难堪:“你的家人怎么叫你呢?小珠,珠珠,珠儿?”

寻常人家叫哥儿,也就是这么几个叫法。

谢寅浑身难受,和晚上青年神志不清时的‘义父’一联系,更加难受,他炸了满背的鸡皮疙瘩,哽了好几下,才道:“……这名儿许久不用,还是上了卷宗的,殿下还是叫我谢寅的好。”

小八:“我也是帮你提前适应一下,想想办法,毕竟这次回了京城,你便不能叫谢寅了。”

张晁等人心中有鬼,深怕翻出来御史台旧账,在朝中跳的正欢,胡文墉不堪其扰,深怕露馅,找了个死囚顶了谢寅的身份,对外之说在牢中病逝了,老鼠咬烂了脸,又拖去乱葬岗下葬,京城之内,是没有谢寅这个人了。

小八哼哼两声:“而且,你要给我当皇后,家世也要清白才行。”

给端王当过侍卫,不知道是男人还是哥儿的身份,小八虽然能将他强行立为皇后,但是各种弹劾下来,谢寅的名声不会太好听。

刚好太子下了江南,就说是在江南一见钟情,带回来的,再着手给千机门翻案,用回本名也好。

谢寅便笑:“承德帝尚还健在,殿下便想到皇后的事了,何况臣大概率过不去天机门那关,还是不要想那么远了。”

未来变数太多,谢寅不愿去想,如今天光大好,还是及时行乐。

小八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哼哼两声,没再多说。

两人纵马返回。

这回,刚一入黎州府,便见曹卯急急勒马,停在了两人面前,一个翻身,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萧珩:“慌慌张张的,可有急事?”

曹卯:“京中急报,陛下,崩了。”

*

承德十七年,缠绵病榻一年之后,太医回天乏术,承德帝御龙归天。

正在南巡水利的太子紧急返程,乘御船自运河一路往上,直抵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