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流星雨(第2/4页)

大掌刚落在腰间,桑言便睁圆了眼,他忙摇摇头:“不要,路上好多人。我这么大的人,你抱我回去太奇怪了。”

裴亦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他在意桑言。他的妻子脸皮薄、胆小,不喜欢被太多人注视,在人多的地方都会感到慌张。

需要他耐心、认真呵护。

“那我背你,可以吗?”裴亦说,“我背你,你戴上渔夫帽,没人会看到你,你可以趁这个机会睡一觉。”

“回酒店最少要走二十分钟的路。”如果走得慢,半小时都不止。

桑言悄悄看了眼四周,这段路人不多,裴亦的提议也很不错。他只要把帽子戴上,便看不到别人、别人也看不见他。

他点点头:“好哦。”

桑言被背在身后,手里也没有闲着,拎着他们的劳动成果——一筐满满的巨峰葡萄。

有时候口渴嘴馋了,他便将果篮挂在手腕,慢吞吞剥葡萄。自己吃一个,喂裴亦吃一个,走了一路,葡萄汁流了一手,还把裴亦的衣服弄脏了。

桑言有点嫌弃,他爱干净,不喜欢这种黏糊糊的感觉。可被裴亦背在身上,他们边悠闲散步边吃葡萄的日子,悠闲又自在,胸腔涌出一股甜滋滋的幸福感,让他浑身细胞都变得蓬松柔软。

“老公,再吃一个。”他又将一颗葡萄喂到裴亦手中。

裴亦含住葡萄,湿热舌尖不小心舔过桑言的指尖。见桑言咻的一下缩回手,他假装没看见,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往前走。

“言言,马上是你的生日,我们要怎么过?”

“就在家里过呀。”

中学时期,桑言过生日,家人总会给他零花钱,先让他和朋友出去玩儿。他会请许方明吃一顿好吃的,再买个小蛋糕。

四寸蛋糕,一人一半刚刚好,不会造成浪费。

等晚上回家,家里还有一个小蛋糕等着他。父母一起牵着他的手,与他坐在餐桌边上,一家人围着蛋糕吹蜡烛许愿。

桑言喜欢这样简简单单,却很幸福的普通生活。

“在家里过吗?我要不要布置一下?”裴亦知道桑言不喜欢太夸张的装扮,“简单点的那种。”

布置起来还要收拾,多麻烦。桑言道:“用不着布置。如果你一定要做的话,给我做碗长寿面吧。”

“光是长寿面不够,”裴亦道,“我要给你,就要给最好的。”

他的妻子很容易满足,知足常乐,这也让他愈发不安。如果桑言什么都不要,他给的又都是桑言早已拥有的,那他又和其他男人有什么区别?

如果桑言以后发现他的真面目,他又该拿什么留住桑言?

“那之后再说嘛。”桑言拿脸肉蹭了蹭裴亦的下颌,小声嘀咕,“反正在家里过,简简单单就好。”

桑言回酒店第一件事是洗澡,第二件事是躺着,但他又想吃葡萄,于是眼巴巴看向他的丈夫。

裴亦单手撑着床面,侧过脸,桑言很熟练地仰头亲了亲,还慢吞吞喊:“老公。”

裴亦心满意足地回身,帮桑言剥葡萄皮,手把手喂。

“好多人说,今晚山上可能有流星雨?”

大数据算法推动下,桑言刷到许多附近的人,游客都在兴奋讨论,今夜天空会出现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许多人已提早去观景台占座,还有人寻找搭子结伴而行。

桑言原本有兴趣,但搜了下观景台的位置,立刻熄了念头。

他不可置信:“观景台在山顶,凌晨缆车停运,只能走上去。真有人会大半夜去爬山?”

这不是找罪受吗?

“也许是因为在流星雨下许愿很灵验吧。”裴亦拿纸巾擦了擦桑言唇角的汁水,“既然网友说了百年难得一遇,大家都想去凑凑热闹,图个好兆头。而且,来都来了。”

桑言觉得有道理。

“言言,我们要去吗?”

“我想去。”桑言老实说,“但我不喜欢爬山,山顶太高,我爬不动。而且网友说流星雨大概率在凌晨出现,那个时间点我早就睡了……我很容易犯困。”

“但是你想去。”

裴亦擦干净手,将桑言提抱在腿上,桑言很自然地将自己蜷进他的怀里,躺在他臂弯里,纠结地看向他。

桑言也想去瞧一瞧这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流星雨,好奇那是何等模样,会很壮观吗?

可他确实爬不动山,他对自己的体力有数,他作息规律、到点犯困。如果真要去爬山,他怕爬一半便睡着了。

“想去就去。”裴亦手指勾着桑言的发丝,说,“你走不动,我背你,你要是困了,你就在我背上睡觉。有我在,你担心什么?”

桑言脸上顿时浮现笑意,他仰头亲了亲裴亦:“老公,有你真好。”

“你说得对,来都来了,我们也要去看流星雨!”

夜晚山道黑暗,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将近凌晨、本该入眠的时间点,桑言居然在爬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走了十分钟,路上是陆陆续续的人,有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也有和他们一样的恋人,还有独行侠。他们目标一致,都是冲今夜的流星雨来的。

裴亦一直有锻炼身体的习惯,爬山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桑言却极其吃力。他要背桑言,桑言还嘴硬逞强,说自己还能走,他便没有强求。

大概走了半小时,困意疲惫双重叠加,桑言小身板都开始摇摇晃晃,小腿肚打颤。裴亦见他不行了,便很自觉地喂了他水,将他背在身上。

桑言有气无力趴在裴亦后背,呼吸声混乱湿热,累得头晕眼花。他在裴亦身上躺了足足五六分钟,才断断续续缓过劲。

他虽然不重,但毕竟是个成年男性,裴亦背着他上山,额头、下颌出了不少汗。他一边拿纸巾帮裴亦擦汗,一边鼓励裴亦。

“就差一点了!”

“我们马上到了!”

“来都来了,我们今晚必须看到流星雨!”

听着桑言在耳边打气,裴亦轻轻笑了声:“是啊,来都来了,我们今晚必须看到流星雨。”

承载着妻子的寄托与期盼,他们顺利到达山顶。观景台上,大家都在抢占风水宝地,好在他们来得不算晚,还有地方可以挑选。

他们都是第一次看流星雨,没有相关经验,不知道哪个位置更好,更不知哪里才是最佳观赏位。纠结片刻,桑言依靠直觉选了个无人问津的角落位置。

“为什么选这里?”这里光线并不是很好,所以没有人抢。裴亦原以为,桑言会选择另外几个靠栏杆的位置。

“老公,你背我上山好辛苦,出了很多汗。”桑言拉着裴亦坐下,湿润润的眼睛侧首望过来,“只有这把长椅有靠背,我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