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办法

张鹤龄请求开海禁也不是随随便便直接开口就提的, 而是先把这些?海商出海的收入给皇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列了?一下。

他这么?多年和商人们,尤其是东南沿海的商人们打交道也不是白来的,不仅通过他们了?解了?很?多关于海外商贸的情况, 甚至自?己曾参与进去,投资了?一次海贸, 最后果然赚了?不少的钱。

这个?张鹤龄也和大?外甥说了?,并且提前请罪。

正德帝当然不会在?这种事上苛责舅舅, 他知?道舅舅这么?做也是为了?国家?大?事。

但是在?听闻出海竟然如?此挣钱之后,正德帝出离愤怒了?。

“这些?逐利蛀虫, 竟然敢如?此大?胆!”

正德帝的心都在?滴血, 他是皇帝,掌控着整个?国家?,户部有多少钱, 他比谁都清楚,而这些?人竟然单单只?靠贩卖瓷器丝绸, 竟就赚到了?这么?多,而且还不交税!

正德帝咬牙切齿:“这些?人,朕决不能放过!”

张鹤龄见他气上头了?, 急忙劝到:“皇上,如?今不是说处罚的时候, 这些?海商能赚到这么?多钱,可见海贸之利益丰厚, 他们如?今能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做这件事,若是皇上严厉惩处,定会引发祸乱,这些?人本就是亡命之徒,谁又能知?道他们会做出何种反应呢?”

正德帝面上神情阴晴不定, 许久才咬牙切齿道:“朕可以不在?这件事上大?开杀戒,但是这件事却不能完全怀柔,这些?人肆无忌惮这么?久,朝廷突然插一手?,这些?人必不会顺服,说不准早就和地方官员勾结在?了?一起,一起糊弄朕,必得先杀鸡儆猴,然后朝廷再去开海贸口岸,如?此才能政令通畅。”

张鹤龄听着这话,只?觉得他言语间果真是杀气腾腾,而且他这个?想法好像也没错,因此他倒也没劝,只?转移话题道:“皇上或可先开一两口岸进行通商,试验一下,若是有人在?其中捣鬼,皇上自?然可以惩戒一二。”

正德帝也是这个?想法,就算想要在?海贸中分一杯羹,也得徐徐图之。只?要一想到海贸可以赚到这么?多钱,但是这些?钱却全部落到了?这些?走私的商人手?里,他就心痛的仿佛在?滴血,他是个?很?务实的皇帝,这样赚钱的门路,自?然得笼络到自?己手?上才成。

张鹤龄也适时将宋朝的一些?经济政策和皇帝说了?一遍,毕竟我大?送身为割据王朝,先后给辽金蒙输送岁币那?么?多,还能上下延续三百一十九年,那?毕竟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正德帝其实打心底里也是很?看不起宋朝的,国力弱小与蛮夷称臣,实在?不符合他对于强盛王朝的想象,甚至如?今的大?明他都觉得对于这些?蒙古鞑子太宽仁了?。

但是这么?多年在?张鹤龄的教导下,他还是多少学会了?一点用客观的角度去看待历史,去总结他们的短处,去学习他们的长处。

有宋一朝,海贸的确是前所未有的繁荣,大?明日后若是想开海贸,那?就得先学一学前人经验教训,毕竟大?明开国一百来年,至今还没有任何开海贸的经验。

君臣二人仔仔细细将此事研究了?好长时间,包括若是开海之后,海关官员与豪商勾结该如?何,税收的比例应该定多少。

还有开海的制度应该怎么?定。

一开始正德帝想要每年给口岸发放定量的通商凭证,然后朝廷出售这些?凭证即可。

但是张鹤龄还是把这件事更加细化了?一下,一开始为了?控制数量,可以发放凭证,但是后面渐渐的可能就有些?不太行了?,因为到时候肯定想要出海的人会大?大?增多,而一些?提前因为此事而发财的人,定然也会想要垄断这个?凭证,如?此就需得建立起完备的海关制度,得把税收上来才成。

正德帝也觉得这话不错,为人君者,所谋之事,还是得谋万世才可。

就这么?鼓捣了?半年多,两人终于初步鼓捣出一个?详细制度,其中夹杂了?一些?张鹤龄在?现代的知?识,同时也夹杂了?封建社?会特有的理念。

这也是无法避免的,毕竟不管是谁做什么?事情都无法超越他本身所处的时代。

等到两人定下了?计策,朝堂上便也开始放风了?。

比如?说东南沿海某件倭寇案子,让皇帝大?发雷霆。

没错,虽然如?今还是正德年间,但是所谓的倭寇也已经有苗头了?,只?是还没发展到嘉靖年间那?么?大?。

皇帝也就接着这个?机会,借题发挥,大?发雷霆,命令福建布政使和都指挥使严查。

不仅如?此,他自己还往福建派了总督,亲自?督查此事。

朝臣们一看皇帝因为这事儿如?此暴怒,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这么?大?的一个?国家?,哪天不发生点小打小闹的事儿,这件倭寇案虽然闹得比以往稍微大?了?些?,但是看传来的消息,大?约已经平定了?,皇上这又是在?生气什么?呢?

有些?聪明的,已经开始猜测,皇帝是不是要借此往东南用兵了?。

一想到这儿,许多人便自?以为察觉到了皇帝用意,毕竟新皇上任三把火,如?今刚刚改元,皇帝又年轻,难免意气风发,想要通过打仗以彰显自?己的武德。

可是文臣们却是最不愿意皇帝打仗的一批人,因此立刻就有人上奏,说这些?倭患不过是疥藓之患,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皇帝因此在?朝堂之上大?发雷霆,将上书?之人狠狠痛斥一顿,若非他是言官,皇帝甚至还想动刑,最后被阁臣们还有张鹤龄好说歹说给拦住了?。

朝臣们也是在?经历过这小小的正德震撼之后,才终于意识到,这位新帝,可和那?位好说话好糊弄的弘治帝不一样,他是真的敢下狠手?啊。

一时间所有人心里都哇凉哇凉的。

而正德帝却很?满意自?己今日与舅舅唱的这出双簧,等下朝之后,他将张鹤龄叫到乾清宫说话。

竟也像个?小孩子似得激动的手?舞足蹈:“我之前便早看这帮老古董不顺眼了?,仗着父皇好说话,竟是越发对父皇要求苛刻,就连父皇看重一个?太监,竟也都成了?罪过。”

张鹤龄听到这话也叹了?口气,还不是当年英宗给的教训实在?是太重,而且弘治帝也不是宪宗皇帝那?种性格强势的人,大?臣们也只?怕他又被太监给哄住了?。

不过他们的这番忧虑倒是多虑了?,弘治帝虽然耳根子软好说话,可是对太监防备的还是很?深的,几乎是谈太监色变,司礼监这样皇权的延伸,他都十分不看重,打压的很?厉害,他心里的天平是偏向文臣的,是个?正经八百的儒生皇帝。

而他的这个?大?外甥就不一样了?,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他是真的什么?人都不挑,都想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