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2章 吓哭(第2/3页)
随荷躺在有点扎的草地上泪眼汪汪,导演见状一个劲的叫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结束之后,随荷被妈妈抱起来,小眼神直往麻杆陈导身上瞟,她说真的,没十年脑血栓想不出这个剧情。
小小的孩子在怀里叹了口气,任月兰下意识抱着哄,刚才被震惊的心情还没缓过来。
可能是她没有文化,不懂这些大导演是怎么想的。
……也许这个就是他追求的艺术?
一场戏拍完,除了陈昼兴高采烈,自认已经登上艺术顶峰,其余人,包括男女主演,甚至是演女主父母的配角都面露难色。
随荷的这场戏是穿插到回忆中的,因此除了她,演员们都要重新换衣服化妆。
等她拍完,其余人也差不多结束今天的戏份。
陈昼走过来,“小囡囡表现不错,没哭没闹,一会让财务把钱给你结清,明天你就不用来了。”
“哦对了,到时候戏上映了,记得去看啊。”
任月兰抱着孩子想起刚才的剧情,尴尬的笑笑,满口答应,“一定,一定去看。”
两个剧组相隔不远,任月兰没有先回家,而是抱着孩子去找随秋生。
她到的时候随秋生正在忙,大冷天脱掉身上的黑色棉袄,只着一件单衣,露出精壮的臂膀,扛着一个大大的木头箱子在场地里来回穿梭。
随荷看见爸爸下意识翘起小手小脚想往他跟前去,妈妈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她不明所以,兀自咕蛹半天,妈妈却动也不动,她奇怪的抬头,看向妈妈。
任月兰站在原地,眼睛黏在男人身上,突然莫名心酸。
之前每次随秋生回家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她以为在剧组不会很累,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干杂活哪里有不累的,工资给的高,工作就不可能轻松,特别是这种卖力气的活。
看着满头大汗的随秋生,她使劲憋回眼里的泪,想起从前。
她与随秋生相识在昆市的一个舞厅,说是舞厅,但其实很破败,笨重的音响一放,躁动的音乐响起,周围摆满花花绿绿的装饰。
能去那种地方的无一不是兜里没两个子儿,又想消遣的。
她和随秋生在那里相遇,两人都知道对方是什么品行。
他们不是传统意义上踏实过日子的好人,甚至于看对方都好像是在照镜子。
两个孤独又别扭的灵魂相互吸引。
在一起之后,任月兰对他了解越来越深,也知道他不甘心一辈子只能在底层里摸爬滚打。
可是现在,他却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卖苦力。
大冷天,人人都穿的里三层外三层,只有他,怕弄脏衣服,把黑色棉袄脱下来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用东西盖着生怕弄脏,自己只穿一件破旧单衣扛着笨重的机器在场地里来回穿梭。
妈妈好像哭了。
随荷一抬头就能看见妈妈眼角晶莹的泪花,瞬间皱起眉头,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替妈妈擦眼泪。
任月兰没有注意到怀里闺女的异样,抱着孩子悄悄躲在一侧,等随秋生忙完之后才上前。
随秋生看见她们眼睛一亮,“那边陈导的戏拍完了?”
“嗯,结束了,我看离你们这不远,就把孩子也带过来了,你这里什么时候能结束?”
随秋生回头看了一眼,剧组今天的戏份拍摄完毕,但他做的都是琐碎的咋活,一般都是在整个剧组结束之后才能走。
“我可能还要一会,月兰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尽快。”
他身上是一道一道的灰印,眼睛却亮晶晶的。
看得任月兰眼里雾气上涌,抱着孩子的手收紧,重重点头,“好,我等你,我和孩子一起等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收尾工作繁杂而琐碎,等一切收拾完能离开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
月亮悄悄爬上天空,半边被乌云遮盖,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冷风刮得厉害,簌簌的冷风响在耳畔,贴着耳朵过去,把人吹的耳朵冰凉。
随秋生敞开怀,把孩子塞进怀抱里,然后把拉链拉起来,确保一丝冷风都吹不到孩子身上。
随荷早就困的眼皮打架,窝在爸爸温暖的怀抱里,熟悉的味道和心跳让人安心,不知不觉闭上眼睛,酣甜的进入梦乡。
随秋生走在前面,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替任月兰挡去一丝寒风,声音闷闷的,“早知道就不让你们等我了,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
他自己每天都走这条路,习惯了无所谓,但老婆孩子不一样,他是个男人,让老婆孩子跟着他受苦,还算什么男人。
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
任月兰一根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手,“我愿意。”
“我们小荷花也愿意,在剧组等你的时候她可开心了,眼睛一直盯着你看,眨都不带眨的,平常你上工忙,早出晚归,你回来的时候她睡了,你走的时候她还没醒,父女俩住在一个屋檐下,却一天也见不着一面,你不知道,她今天特别开心,笑得把口水兜都给淹了。”
说起这个任月兰忍不住笑,揭起闺女的短来毫不手软,“我一开始还没注意,还是她哼哼唧唧我才发现,也不知道是随了谁,怎么这么喜欢流口水。”
随秋生握住她的手收紧,放在口袋里捂热。
眼看着剧组马上就要拍完戏,下一个活计还没有着落,这些天他难免心慌。
闺女被陈导看中挑去拍戏,演了几天戏到手八百,他在剧组从早到晚忙了一个多月,到手也才六百多,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
从昆市到沪市,其实他心底的暗藏的焦虑一直没打消,临近剧组工作结束更是越演越烈。
听到任月兰的话,下意识握着她的手摩挲两下,“可能是随了我,也许我小时候就爱流口水。”
他也记不清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遥远的记忆是在太过模糊。
童年的记忆只有贫穷与饥饿,这是贯穿他生命的底色。
“秋生。”任月兰声音放柔,和他十指紧扣,“我们已经很厉害了,你看闺女被养的白白胖胖,和我们小时候一点也不一样,多好。”
“日子总会一点一点变好,我知道你一直担心结束剧组的工作以后会没有着落,但是我们决定来沪市的时候也没想到会遇到好心的房东太太和大方的陈导,还有徐警官,他们都很好,而且我们现在手里的钱足够撑一段时间,最差的结果也就是我们回昆市,这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