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0章 回忆(二合一,含三万四营……(第3/4页)
但耳边慈祥的声音却真实存在,可以触碰。
属于莫梨的灵魂在这一刻消失,如烟雾般散开。
导演紧紧盯着监视器,看着上面的画面,抿着唇,一言不发,现场一片寂静,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任月兰握紧双手,紧张的来回踱步,当看到高楼之上的女儿小小的身影往下坠的时候,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就要往前冲,被工作人员拉住,小声劝,“随荷妈妈,现在不能过去,你放心,安全措施我们都是做到位的,不会有事。”
她现在听不进去任何话,眼里只有失重下坠的女儿,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咙,心脏只差一点就要从胸腔处跳出来。
莫梨的表演结束,随荷还在下坠,此刻距离地面只有两层楼高。
害怕后知后觉袭来,刚才演戏时全身心投入,她强迫自己忘记害怕,完全忽视周遭环境,可现在,身体在失重的往下坠,腰间系着绳子,她却丝毫感受不到。
这一秒,脑海中闪现的,是上辈子爸爸坠楼的画面。
十几层高,他就这么掉下来,血流了一地,那个时候她十岁,太过惨烈的画面让她在脑海里自动封存这些记忆,连带着,将爸爸的面容日益模糊。
往后的十几年,她渐渐开始想不起来爸爸长什么样子,即使是被车撞倒的那一刻,脑海里竟也只有模糊的背影,一跛一跛的。
“小荷花,爸爸干完这个活就有钱送你去更好的学校,有钱给你买新衣服了,开不开心?”
“开心!爸爸真棒!”
画面又转瞬间变成血色,记忆的镜头被涂上一层血雾。
重生以来,她都只有片段似的记忆,小时候,幼儿的脑子承受不了那么多的记忆冲击,只要稍微一想就头疼,长大一点,仍然只有片段记忆,而且那些记忆像是被硬塞进脑子里,她只有阅读权,没有使用权,始终无法融会贯通。
就连情感好像也被封存起来,上辈子的她敏感,脆弱,自卑,易怒。
重来一世,上辈子的这些性格特质并没有随她一起过来。
好像她的重生是一场切切实实的灵魂重生,爸爸妈妈把她重新养了一遍,她也重新活了一遍。
记忆的闸门在此刻被打开,疯狂涌进的记忆瞬间充斥脑海。
爸爸躺在血泊里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在眼前重放。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让人难以忍受,随荷开始控制不住地大叫,“啊——!”
尖锐又凄惨的叫声让在场的人都吓一跳,以为安全绳出现意外。
徐州远更是探出头去看,“快把人拉上来啊,绳子是不是出意外了!救人,快救人啊!”
随秋生被老婆派去给闺女买冰淇凌,天气太热,怕冰淇淋化掉,他一路上是跑着回来的,只是还没跑到跟前,就听见女儿的惨叫声。
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的心猛地一抖,冰激凌掉在地上也顾不上,迈开长腿,疯狂跑过去。
然后就看见从空中坠落的女儿。
“不要!”
砰!
安全绳回收,在随荷即将要碰到地面上的垫子时,安全绳稳稳的拖住她。
任月兰挣开拦住她的工作人员,冲过去。
随荷双眼紧闭,泪水却溢满脸颊,哭得狼狈不已。
“不要,爸爸,妈妈,不要!”
“小荷花,小荷花,妈妈在这,妈妈在,不怕不怕,妈妈在,小荷花不怕。”
随秋生也冲过来拨开人群。
“怎么回事?小荷花出事了?快叫救护车!你们愣着干什么!”
听到爸爸妈妈的声音,随荷睁开眼睛,潜藏的委屈再也控制不住,瘪着嘴扑进爸爸妈妈的怀里,两只手紧紧攥住他们衣服,不肯撒手。
“爸爸,呜呜呜我害怕,我好害怕呜呜呜呜。”
“没事没事,爸爸在这,没事,小荷花不会有事的,不怕,不怕,爸爸在这。”
她哭的太惨,周围人还以为她真的出事了,全都围过来看,导演挤开人群,“怎么回事?安全绳不是拉住了吗?是勒到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大哭过一场,随荷渐渐冷静下来,但刚才哭的太狠,现在还不受控制的抽噎。
“我没事,导演,就是刚才吓到了,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这是说的哪里话,没事就好,要不要歇歇?还有最后一场倒地的戏份,拍完就没了。”
“不用歇,我可以。”随荷撑着爸爸的手站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纸巾,把脸上的泪擦干。
“我现在就去化妆,马上就好。”
她敬业的让导演都有点不好意思,“真的不用休息一会?不耽误时间,没事的。”
随荷摇摇头,她现在脑子很乱,尽快拍完就能早点回去,那一瞬间的情感冲击太过强烈,现在她的脑袋还隐隐作痛。
不趁着现在还有力气,等会她就没有精力再拍下去。
化妆师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化好妆,又在她身上泼了血浆。
随荷穿着湿漉漉的裙子躺到地上。
眼神涣散,身下绽开一朵血花,嘴角的鲜血溢出。
警察慌忙下楼,莫梨已经没了生息。
女警上前,将她的眼睛合上,深深叹了口气。
这一场戏不需要做什么表情和动作,只用她静静地躺在原地就好,最后一场戏拍完,随荷捂着疼痛不断的脑袋,爬起来,勉强笑笑,谢过剧组的对她的杀青恭喜。
对爸爸妈妈道:“我好累,想回去睡会。”
随秋生立刻对副导演说,“我们先带孩子回去休息。”
“好好好,快去吧,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赶紧去医院。”
回到酒店,随荷洗完澡,换上干净舒适的睡衣,躺在床上,脸埋进妈妈的怀里,另一只手拉着爸爸,沉沉的睡过去。
跳动的脑部神经在舒适的环境下得到安抚,她在睡梦中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熟睡的面容变得平缓。
任月兰心疼的轻轻拍抚女儿的背,将她揽在怀里,用气音道,“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我知道剧组的安全措施做得很好,可是小荷花往下跳的时候,我还是不可控制的心脏紧缩,好像要失去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一样,整个人都麻木地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随荷之前也拍过这种类似的从高处往下跳的戏,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这么让她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