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又一次做梦 牛氏看到村头那么……
牛氏看到村头那么多人, 到底没有傻到冲上去与人争吵,她就站在离家不远处的路边,冷着一张脸等公公婆婆回来。
村头有不少粮食要押送着回城, 而衙门的人出行, 因为人多东西多, 各种磨磨蹭蹭。想要同行进城的人也只能耐心等待。
直到半个时辰后,林振文夫妻俩才离开了村子。
林老婆子每次和长子分别都要掉泪,今日也一样,边往回走, 边抹眼睛。
林老头看不惯老婆子这哭哭啼啼的劲儿, 还训呢:“孩子进城是好事,你搁这儿哭什么?”
再哭, 小心好事变成坏事。
这话不太吉利,林老头没有说出口。
二老发现了站在路边的牛氏,林老婆子呵斥:“睡一早上起来不做饭,杵在这里做什么?”
“娘, 我们分家了,大哥跟我不是一家, 你拿厨房里的东西, 好歹要跟我打声招呼吧?”
林老婆子皱眉:“我拿的都是你们兄弟的孝敬, 可没动你的粮食。”
“我们是一家人!”牛氏强调,二老的东西,不就是她的吗?
“行了行了,回家做饭。”林老婆子不耐烦地挥手, “吃完了好下地,耽误几天了。”
牛氏越想越不忿,看到远处有人望过来, 一扭身先回了家。
婆媳俩之间都不高兴,一天下来,还呛呛了几次。
孙氏回娘家,半个时辰后就赶了回来,看到院子里吵得厉害,老老实实坐在屋檐下剥豆子。
大概是三房的好运气用完了,今儿几人上山,除了半篓子山楂,什么都没找着,之前放在水里的篓子,每次来都多少有收获,今日却是空的,里面只得了两个小螃蟹。
这玩意儿没肉,壳子还硬,林振德当场就扔了回去。
找不到山货,林振德老老实实回去砍柴。
夫妻俩确实希望有所收获,但找不到也不会失望,他们的运气已经很好了,分家那会儿,还以为年后要吃糠咽菜饿肚子呢。
林振德在选木头时,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选了一根不大不小的,因为是中午开始砍,日头刚刚偏西,何氏就带着儿媳和女儿扛着木头回了家。
由于林振德还要在山上分解那棵树,便没回来,三人进门,刚好看到了板着脸的林老婆子。
何氏一看就知道婆婆不高兴,将木头往自家的房门口一扔,然后就窜进了厨房喝水。
林老婆子并没有因为儿媳妇动作麻利而放弃训斥:“明明知道家里有人要远行,就不能留在家里送一程吗?你家的活计再忙,还差那半个时辰?”
何氏喝完了水,又用帕子洗脸,假装没听见。
林老婆子看到儿媳妇这态度,火气更大:“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何氏顶着日头扛柴回来,晒得满头大汗,又累又热,胸口起伏不止,脸又红又烫,见婆婆不依不饶,她也有些恼,林振文又不是客人,凭什么要送?
她是真不觉得自家能占上大房的便宜,反而是大房这些年来对三房各种压榨,且那两口子根本就没良心。
尤其是在看到林五妹的处境后,若不是因着林振文是她男人的亲哥哥,何氏都想断亲了。
“我没有聋,只是暂时累得说不出话。”何氏将手里的帕子扔到盆子里洗,“我们家粮食都去了半袋子了,不到过年就要饿肚子……你管我们不送大哥,管不管我们饿肚子?”
林老婆子知道自己偏心,也知道分家时给老三和老四的粮食太少了,尤其是老三,完全不够吃。
可知道是一回事儿,媳妇直接问到脸上,又是另一回事。
“我是好心教你人情世故,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何氏将盆里的水往地上一泼:“我跟你讲道理,你又跟我讲孝道,讲人情。娘!三房要饿肚子了,那也是你的儿孙!人都要饿死了,你还让我们留在家里送客,那客人管不管我们吃饱饭?”
没分家时,何氏挺怕公公婆婆。
分家前后,何氏被逼无奈,闹得挺厉害,忽然发现一件事,林家穷得没钱帮林振德娶媳妇,不可能休了她。
那她还客气什么?
如今她不打算再忍,不高兴就呛回去。
林老婆子还真拿三儿媳妇无法。
在供养老大这件事情上,二老对其他孩子有所亏欠,若因为儿媳妇不满他们供养老大就休弃,会被人戳脊梁骨。
林老婆子不在乎旁人怎么说自己,但却要维护大儿的名声。
*
四房深夜了才回……家里本来有两个大的带小的,小的都六岁了,根本就不要其余两房操心。
深夜门被人推开,二房和二老完全没动静,林麦花从窗户看了一眼,确定是四叔,便对着屋内披衣起身的母亲说:“娘,不是外人,您睡吧。”
何氏开门出来:“是你四叔吧?”
林麦花点点头。
何氏已越过女儿的床铺出了门:“弟妹,这么晚回?”
高氏回得晚,声音却很兴奋,她今日做的那些点心卖上价了,辛苦这么久,总算是看到了点希望。
“三嫂还没睡?”问出这话,她便想明白了,多半是三房还操心着栗子,她有些舍不得,却还是上前递出一个散碎银子,“这是尾款。”
何氏一颗心落了地,并没有故作大方说不收,顺手接了:“好卖?”
高氏含含糊糊嗯了一声,从三房门口路过时,踢到了屋檐下一个篓子。
家里地方不宽,住的人又多,到处都是家伙事儿,高氏没发脾气,倒是拿着油灯来帮她照路的林振旺吓一跳:“媳妇,没事吧?”
高氏乐了:“我能有什么事?你也太小心。”
言语嫌弃,语气却很雀跃。临走瞄了一眼篓子里,脚下顿住:“这是山楂果?”
昨儿一整天就得了这半篓子山楂果,可以拿来做糖葫芦,可何氏又不知道糖葫芦到底要怎么做,倒是听女儿说四房做过,见弟妹有兴趣,便将篓子递过:“你要有用,拿去吧,也不必给钱,做好了分一点给家里的孩子甜甜嘴。”
不是她大方,而是这东西卖不上价。
高氏也不拒绝,把篓子抱走了。
何氏捏着那一角银子,心情不错。她真的很害怕四房卖不到钱,又将栗子糟蹋完后赖账。
林振德催她:“早点睡,明儿还进山呢。”
接下来一段时间,三房和以前一样天天上山,只是山货上收获不多。米儿香抢到了三成,拉到镇上卖了一两银子左右,收获最多的是柴火,院子里早已堆不下了,全部堆到了三房后面的两分菜地上。
每一棵树都是林振德挑选过后才砍的,树干直溜,长短差不多,专门放成了一堆,乍一看,跟座木头山似的。而树梢也分出了大小,直溜较粗的放一堆,这种比较熬火,最后才烧,枝枝蔓蔓放另一堆,麦草烧完就烧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