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赖子 都说人穷起盗心。 ……
都说人穷起盗心。
这两年收成不好, 即便是能进山,但家家都缺肉。
都知道赵东石养着不少兔子,人想开个荤, 盯上赵家的兔子, 实在太正常了。
钱月娘叹气:“大雪封山, 便是抓住了贼,也不可能送去城里,最多就是把人打一顿,还不能把人给打死……那些贼的胆子是要比平时大些。”
林麦花点点头。
赵东石一直想养狗, 但一直碰不到喜欢的, 家里就没养。
知道有人在家附近转悠,赵东石每天夜里起来添柴时, 都会去后院走一走。
这期间,还真吓退过两次人。
有一回赵东石半夜里听见动静,搭着梯子上了墙头,对着听到动静远去的黑影弯弓搭箭, 一箭射出去。
箭没了!
赵东石感觉到射中了东西,第二天去看, 那处有些血迹, 但看不出从哪个方向跑的。
赵东银知道弟弟这边闹贼, 夜里也起来看过,同样搭箭射过一回,天太黑了,而且人跑得太快, 这一次没射中,他连夜跑去把箭捡了回来。
经过这两次,再也没人在兄弟俩的院子周围转悠。
在村里住, 家里人弱了就是不行,翠柳一家就被人偷过,说是有一袋粮食丢了。
真丢假丢无人知道,但翠柳一个女人当着家,两个儿子就跟孩子似的,一般不与人说话,被人问到头上了,才会答上一句,跟闷葫芦似的……看着就好欺负。
翠柳说粮食丢了,大部分人还是信的。
接下来,又有村里一户寡妇丢了粮。
村长又在村头敲了锣,把人聚集到村头后,商量着让村里人夜里轮着转悠。
贼只偷东西,不伤人。
便有人不想起来巡视。
“咱们村子这么大,转上一圈要两三刻钟,冷也要冷死了,而且半夜里路不好走,别到时候人没抓住,再摔死两个。”
说话的是一个叫李黑的后生,他今年二十出头,前后有过两回亲事,第一回是他跑到镇上去嫖暗娼被未婚妻家里人看见,对方跑来退了亲。
第二回婚事差点定下,结果在上门送聘礼那天,在未来岳家喝多了酒耍酒疯,婚事又黄了。
经历这两回,再无人愿意帮他相看。
那之后,李黑整个人流里流气的,总是和镇上那些混混之流到处玩耍,他爹也打过,用那个栓牛的绳子打得他浑身都是伤。
打完了还是一样混。
众人嘴上没说,心里都怀疑这偷粮食的人就有李黑一个。
翠柳家有那么高的院墙,一个人不太可能翻得过去,肯定有人在外头垫脚……因为翠柳说了,院墙之外不止一个脚印。
哪怕李黑说的话很不吉利,这二流子不让夜里巡夜,让众人都紧张起来。
于是,约定好每晚五人,每家出一人,每晚五家人合伙巡夜。从村头的几户开始轮流。
第一晚蒋赵梁吴姚,将赵家隔壁的马家轮到了第二晚。
马大娘不太乐意,若真要巡夜,她还是想让儿子和赵家人一起……那可是进山打野物的人,遇上了歹人,肯定能打得过。
她家旁边那一户,家里要么是老人,要么是孩子,老头子遇上歹人,只有挨揍的份。
于是她心中权衡一圈,跑去跟翠柳商量,她出五个铜板,将自家换到第一夜。
翠柳也知道儿子跟着赵家兄弟要更安全些,可五个铜板……不要白不要,她到底是答应了。
反正是五户人家一起巡夜,五人结伴,贼人遇上了,肯定不会傻傻撞上去,应该会躲开。
铜板都收了,转过头得知梁小冬摔了一跤,大腿和腰有点痛,梁娘子正在拿着红枣给五家道歉,每家分半斤……梁平带着闺女搬回家住,现在还没有住回来。今晚巡夜,只能她来,让众人出门时喊她一声。
翠柳转头就去敲马家的门。
彼时林麦花正在往外倒雪。
翠柳爱与人斤斤计较,马大娘也是不肯吃亏的主。可以说,翠柳搬到村里来,第一个交恶的人就是马家。
两家一度到了坐不到一起,坐到一起半刻钟之内必吵架的地步。
如今翠柳主动找上马家,实在是稀奇。林麦花倒雪时在门口磨蹭,倒完了还拿着铲子收拾门口……总之她是有事忙,不是在那儿等着看热闹。
开门的是马大娘的其中一个媳妇,翠柳说要有要事和马大娘商量,但她不愿意进马家院子。
马家儿媳妇也没有放翠柳进院子的意思。
等马大娘到了门口,翠柳直接将铜板还了回去:“我不想换了。”
林麦花好奇:“换什么?”
马大娘与林麦花交好,笑道:“我是想让我家老大跟你们一起巡夜,这都商量好了,吴家都收了我的钱,转头又不乐意了。为何啊?”
最后一句,问的是翠柳。
翠柳解释:“这才刚开始巡夜,我想了想,还是得按村长说的办,我们是外地人嘛,得听话才不讨人厌。我为了你这五个铜板不听村长的话,再被别人针对……不划算嘛。”
马大娘不愿意求翠柳,见翠柳将铜板还了回来,便直接收下:“不行就算了。”
她刚刚才收了梁家半斤红枣,既然都不和梁家人一起巡夜,那这半斤红枣得还回去。
拿着红枣路过赵家,马大娘福至心灵,问又一次出来倒雪的林麦花:“麦花,夜里你们家谁巡夜?”
林麦花随口道:“应该是我爹。”
刚刚众人从村头散了回来,赵大山就说了,他年纪大,觉浅,白天又没活干,巡夜的事由他去,让兄弟俩别管。
闻言,马大娘看了一眼吴家的院子门,眼神意味深长。
林麦花顺着她的视线,瞬间也明白了,目送马大娘进了梁家的门后,她立刻关门去了隔壁:“爹,晚上您别去巡夜。”
大晚上的,黑漆漆的,天那么冷,便是点上亮柴,只能照亮方寸之地……亮柴是山上砍回来的一种柴火,点燃后拿在手上也不熄,几乎家家都会备上些。
这黑不隆冬的夜里,会发生些什么,谁都预料不了。
赵大山只觉莫名其妙,林麦花轻咳一声,说了翠柳答应和马家互换又拒绝的事。
“不至于!”赵大山一挥手,“你肯定想多了。”
林麦花点头:“我也感觉是想多了,那不要紧,您还是去吧,刚好给我们省了事。”
赵大山看向大儿子:“晚上还是你去,我人老了,觉多,还怕冷。”
赵东银:“……”
一个时辰前,他爹才说自己觉浅不怕冷。当时还吹嘘了一番年轻时冬日里在雪窝子中等猎物三天三夜来着。
“行!”
兄弟俩看着赵大山哼着小曲出门,赵东石出声:“大哥,今晚你去,下回再轮上咱家,就由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