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回头 林麦花送上茶水,笑着……

林麦花送上茶水, 笑着问:“梁爹今儿怎么有空来?”

柳叶和梁平之间会分开,不是夫妻俩感情不好,而是因为二老从中搅和。

说白了, 是柳叶不想再吃亏, 为了不再被梁家人当做冤大头似的利用, 这才将梁平撵了出去。

而梁平呢,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爹娘一边是妻儿,选哪边都是错, 柳叶是有些迁怒他的。

如果柳叶继续忍耐, 两人应该还是恩爱夫妻。

梁平捧着茶杯,笑道:“这玩意好精致啊!越看越好看。”

赵东石买回来的茶具, 平时不怎么用,有客人来了才会拿出来……村里人喝茶一般是用土碗。

干完活又累又渴,拿这杯子来喝,可能要喝十几杯才能解渴。

“不贵, 我在城里买的次等货。”赵东石扭头问林麦花,“干娘可有说今天何时回来?”

林麦花摇头:“你们聊着, 我去做饭。”

她还没进厨房, 林茶花拎着个篮子溜了进来, 篮子里是粮食和各种菜,其中有一斤左右的一块腌肉,还有五六个鸡蛋。

“麦花姐,拿这些来做。”

林麦花无奈:“到我家来吃饭, 你还带东西……”

“已经给你添了麻烦,哪儿能还让你吃亏?”林茶花玩笑道:“我还是拿你当姐姐了的,不然, 我会连柴火一起带来。”

林麦花也开玩笑:“既然不拿我当外人,那你干脆把家也搬来?”

林茶花扯着她的袖子求饶:“麦花姐,你也不想我被娘骂吧?”

两人点火做饭,蒸馍炒菜。

林茶花茶饭手艺不错,做事又麻利,林麦花让她烧火,她压根坐不住,一会揉面,一会洗菜,一会切菜。

两人动作很快,两个锅一起烧,半个时辰不到,三菜一汤和馍馍都上了桌。

每一样都做得挺多,肯定够吃。

林麦花拿筷子拿勺,又给小安盛汤,最后坐下来才知道了梁平的来意。

梁父病了,开山那会儿崴了脚,以为是崴了脚,歇两天就好,梁平说送他去镇上看大夫,他不去。

老人家死犟,梁平找到弟弟,说兄弟俩一起把人抬去镇上,他那个弟弟借口有事,说明天去,明天的明天,拖了好几天。

然后腿肿了,里面发青发黑,好像是要烂了。

梁平叹气:“我也弄不明白他是崴了脚还是被蛇咬了,肿得厉害,看不见伤口,周身滚烫,今早上都开始说胡话,大夫让准备后事。”

林茶花对于梁家人之间的恩怨其实都清楚,小夫妻俩感情好,柳小冬又不是那种忙得白天晚上都回不了家的人,二人相处的时间挺多,她一问,柳小冬就如实说了。

“爹是想让小冬回去送终?”

梁平:“……”

老人去世,身为长子长孙回去送终跪灵,那是应当应分,还用得着问?

既然儿媳问了,那就是不愿意。

他强调道:“他是长孙。”

林茶花低着头,小声道:“可是他已经改姓柳了啊,不再是梁家的人。”

“姓氏而已,随时可以改回来。”梁平没有和儿媳妇争吵的意思,他语气格外温和。对于这个儿媳,他是很满意的,待人接物面面俱到,把他叫到赵家来招待,还记得拿粮拿菜。

这般处事,求了人帮忙,人家也不会烦她。

“小冬媳妇,这里面的事情复杂,等你娘回来了,我跟她商量。”

林茶花点点头。

吃完了饭,赵东石说陪他聊聊,聊到柳家人回来,梁平却闲不住,跑到后院劈柴。

挺好的人,不愿意让赵东石为了陪他而耽误事。

天快黑了,柳叶才带着儿女回来,听说梁平来了,已在赵家吃过了午饭,她有些着恼。

林茶花看婆婆气势汹汹要冲去赵家找人吵架,忙道:“娘,您别急,说是老人快要不行了。”

柳叶确实很火大,大水村离槐树村又不远,发现人不在,先回去,过段时间再来能怎地?

听了媳妇的解释,柳叶的面色愈发难看:“他想干什么?”

柳小冬看母亲浑身的火气压都压不住,于是主动跑去赵家叫爹,有事关起门来说,跑去别人家里吵架不像样。

梁平看似淡定,实则心里很慌,人在赵家后院劈柴,心已飞到了村口,恨不得柳家母子赶紧回来。

夫妻俩许久未见,前头柳叶回大水村去接生,从梁家门口路过时目不斜视,当时梁家的大门关着,她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倒是出了村子后在桥上碰见了梁平。

柳叶没打招呼,梁平喊了一声,她没搭理。

“孩子他娘……”

两人是夫妻,这称呼一点毛病都没有,可柳叶离开了他许久……没分开那会儿,柳叶对于夫妻二人彻底绝离之事心有不少顾虑,但真正撕巴开了,她一个女人顶门立户是比以前要辛苦些,但日子也能过,尤其那些恶心的人不在眼前转悠,每天的心情都特别好。

哪怕一家子不种地,所有的粮食买着吃,柳叶攒钱的速度也不慢。

如今柳叶对这个称呼格外抵触:“你可以叫我柳娘子。”

梁平心头咯噔一声,他一直以为夫妻二人之间是因为有二老搅和,才被逼着分开。

等二老不在,夫妻俩就能和好,所以,分开一年多,他都不怎么到槐树村来打扰母子三人。儿子成亲,他也没来讨人嫌。

用柳叶的话说,他如果经常跑来,被梁家人看见了,又要跑过来纠缠。

尤其贾爱莲的妹妹前几天过了门……梁贾两家这门婚事办得真是一言难尽,如今在大水村那边都还是众人口中的谈资。

贾家嫁女儿,跟卖田地似的,价钱加了一次又一次,梁家格外生气,却又不得不为了梁小秋妥协。

成亲之前要银子就算了,到了成亲的当天,什么上轿礼,下轿礼,落脚礼,离娘银等等等等,每一样都是一两起,众目睽睽之下,贾家每一次要礼钱,话里话外都是最后一次,但没过一会儿,又开始要银子。

梁家每次想着不要这个媳妇了,人家又说最后一次,多的银子都花了,不差这最后一哆嗦……然后哆嗦了五六下,又花了六两多银子,这才把人接进门。

有些话梁平没有说出口,他爹这一回摔了不肯去镇上看大夫,其实和二房娶媳妇花销太多不无关系。

只是梁平已不想和二弟一家吵架,想着等老人不在了就分家……他一直盼的就是分家,兄弟两人分清楚了,他就可以拿着属于他的那一份田宅跑来找娘仨一家团聚。

可是柳叶冷淡成这样,像是一道惊雷劈到了梁平的脑子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所谓的分家后一家团聚,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妻子好像……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