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炸毛小龙崽(第2/3页)
王翦认识嬴政时,公子政九岁,父母俱在,偌大秦国与天下纷扰还没有尽数压在嬴政肩上。
公子政的头发都还没有完全束起来,会对喜欢的人微笑,会抱着竹简安坐明堂,也会用猫一样敏锐好奇的眼睛抬眼观察王翦。
后来他给心爱的小马起名“白兔”,因为太喜欢韩非的书从而心心念念非要见到韩非不可,发现自己错了匆忙赶到王翦老家握着王翦的手对他撒娇。
“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2]
多可爱呀。这句话他能记一千年。
王翦每每想到这里,都觉得十分值得回味。
嬴政还给一棵树封了“五大夫”呢!
还不够活泼?
蒙毅陷入沉思,一时不知道是王翦的滤镜太深,还是自己没有透过表象看本质。
“那我去找你喽。”李世民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进来,却不急着直接把孩子抓走,而是环顾四周,慢吞吞地停在蒙毅不远处。
蒙毅屏住呼……哦,鬼魂其实不用呼吸的。
隔着三尺的距离,李世民的目光扫了过来。
“不必紧张,秦王殿下看不见我们。”王翦老神在在。
“我知道,但是……”
但是很奇怪,蒙毅感觉到了被注视的压迫感。
明明就这么漫不经心地一瞥,却和嬴政给蒙毅的感觉像极了,压力陡升。
“奇怪,总觉得有人在看我。”李世民停下脚步,喃喃自语。
蒙毅立刻退到了墙里,偏头挪开目光,一点余光都不留。
李世民没发现什么异常,一转身,猛然掀开麻布,发出“哇”的一声,吓唬孩子玩。
“啊!”小朋友本来乖乖蹲在那里,宛如一只毛绒绒的小鸡仔,被他这么一吓,顿时一激灵,头发都快炸成蒲公英了。
“吓到你了?”李世民连忙摸摸孩子的头。
“阿耶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你刚刚回应我了呀,听着声音,就知道你的方位了。”
政崽恍然大悟,继而咕哝咕哝:“可是阿耶在同我说话,我怎么可以不回应呢?”
“有道理。”李世民点点头,含笑道,“所以你就暴露啦。”
“那怎么办呢?”幼崽困惑。
“你说怎么办呢?”李世民乐于逗他,学孩子的语气说话。
“那我……”政崽纠结着,下定决心,“那我躲起来的时候,你叫我,我就不能答应你了?”
“对,就是这么玩的。”李世民赞赏道。
“可你要是找不到我,怎么办?”
“我会一直找的,直到找到你为止。”
政崽便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好。”
“那这次换阿耶来藏,政儿来找,好不好?”
“嗯嗯。”政崽兴致勃勃,往门的方向跑去,“我也不会偷看的!”
“公子慢些,莫急。”杜如晦在那边接应了一下,温声安抚,“殿下藏得很快的,公子只要数到十,就可以去找他了。”
幼崽认真地望着他,歪头:“数到十?”
杜如晦哑然失笑,拍拍自己的脑门。孩子太聪明灵透,一不小心就会忽略他的年龄。
这话说的,简直离谱。
“这样数。”杜如晦难得幼稚起来,伸出两只手,让小小的公子来模仿。
他把手握成拳,政崽也把手握成拳。
他伸出一根手指,政崽也伸出一根手指。
“一……”
“一。”
“二……”
“二。”
两团圆乎乎的奶香小馒头,翘起短短的手指,认认真真,可可爱爱。
等数到十,嬴政满意地举起手:“我数完了!”
“公子好聪明。”杜如晦夸夸。
幼崽迫不及待地转身,探头探脑地摸进侧殿,到处寻找父亲的踪迹。
“阿耶在这里吗?”小朋友去瞅地上的一个陶罐。
在场的人和非人都有点傻眼。那陶罐还没有政崽大呢,李世民要怎么才能把自己塞进去?
但小孩不觉得哪里不对,他费劲地拽掉封口的麻绳和布盖,踮起脚尖,把头伸进去,看了又看。
“不在这里啊。”甚至发出了失望的叹息。
“……”
众人正觉得匪夷所思,还没笑出来,就听到瓮里瓮气的闷响,“咚”的一声过后,政崽一头栽进陶罐里,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动静。
“阿耶!罐罐把我吃掉了!”
本在偷偷摸摸看热闹的杜如晦,马上一个箭步上前解围。
素女与侍卫也动起来,团团围过去,但他们都没有李世民、蒙毅和王翦快。
李世民急速奔过去,先抱住孩子的腿,正要把罐子弄碎。
孩子包里的护身符乍然大亮,霎那间,那罐子在一声石子撞击般的脆响里,四分五裂。
因为周遭都是人,不知是谁出的手,忙乱中,一时也无人留意。
“没事吧?政儿乖,不怕不怕……”李世民一把抱起孩子,轻轻抚摸他的脑袋,一寸寸摩挲,柔声哄道,“有没有哪里疼?”
政崽扁扁嘴,不好意思叫疼,把脸埋进父亲怀里,抱怨道:“罐子好讨厌。”
“就是就是,这破罐子,怎么可以欺负我们政儿?”
宠孩子宠得都不讲理了的秦王殿下,居然踩了一脚已经碎了的陶罐,给孩子出气。
杜如晦:“?”
殿下你……你……算了,早该想到的。
政崽的额头红了个印子,不知是倒栽葱的时候刮蹭到了边沿还是罐子里面,他用小手捂住,被李世民拿开,仔细看了又看。
“好可怜,都红了。”李世民心疼,马上问,“谁带了药膏?”
杜如晦默默吐槽:这也关心太过了。等药膏找出来这“伤”都好了。
秦王府这边紧急寻找了一会儿,素女默不作声地奉上一小盒药膏。
“你带了?”李世民松了口气。
“是王妃准备的,放在我这里。”素女小声道。
还得是无忧,细致妥帖到了方方面面,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素女临时充当了哆啦A梦,在她随身携带的螺壳里掏出李世民需要的东西。
“其实不疼了。”政崽扭扭捏捏道。
“还是擦点药吧。”李世民不放心。
其实并没有擦破皮,也并没有肿起的迹象,但这不妨碍李世民单手抱着崽,指腹抹一层蒲黄膏,缓缓地涂在孩子额头。
清清凉凉的触感在肌肤上滑开,莽莽撞撞的疼痛感很快便消弭了很多。
幼崽的脸还有点红,眼里并没有泪意,只是觉得有点羞耻。
可恶,偏偏被王翦和蒙毅看到了,好丢脸。
蒙毅就蹲在边上,像一只忠心护主的大黄犬,关切地望过来,自然不会趁机笑话他,反而自责道:“是臣不好,应该把那陶罐拿走的。”